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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卷第168章末日预言家(17)

    ?川昂戴斯从裂缝中缓缓走出来的人影,显得十分茫然,它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还说道:“你不可能掌控时空之力。”

    颛王旭睁开了双眼,并活动起了筋骨,虽然身处川昂戴斯的恶魔域,但他还是嗅到了人间的气息,说道:“啊??久违了,奇怪......这是怎么回事。”

    当身后的秦啷旮裂缝逐渐消失,代表着他在秦啷旮的三千年也“一笔勾销”,与当初的木子云相似,一切关于自己成为恶魔的记忆都在迅速消失,可颛王旭并不迷茫,......

    裂缝撕开的刹那,风向倒转,川?之上的河水竟逆流而上,如银蛇腾空,缠绕着那道裂口。卡牌世界的规则在此刻剧烈震颤,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手在撕扯天幕。川昂戴斯瞳孔骤缩,他认得那第二条裂缝??那是阳间界反向开启的“归途之门”,唯有被两界同时排斥又同时接纳的存在,才能引动此象。

    而那魔物,正从秦啷旮裂缝中缓缓爬出,浑身覆盖着黑曜石般的鳞甲,骨节扭曲如古树虬根,四肢末端生出钩爪,头颅却已不似先前那般狰狞,反倒透出几分熟悉的轮廓。眉骨高耸,鼻梁断裂后自行愈合成一道锋利折线,唇角咧开时露出的不是獠牙,而是一排整齐的人齿。

    “颛王旭……”川昂戴斯低语,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你回来了?还是……从未离开?”

    魔物没有回答。它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浮现出一块灰白相间的石头,半边温润如玉,半边漆黑如墨??阴阳石。

    那一瞬,整个卡牌世界的时间凝滞了。

    阴阳石本不该出现在这里。它是创世遗物,藏于阳间第七重天外天的“无始之渊”,由三十六位初代轮回者以命封印,只为防止其力量被滥用,扰乱六界秩序。可此刻,它竟在一位刚从秦啷旮归来的恶魔手中静静旋转,仿佛早已认主。

    “不对。”川昂戴斯猛地后退三步,手中卡牌自动排列成防御阵型,“阴阳石不会回应恶魔之力,它只听命于纯正的生灵意志!除非……你的体内,还残留着‘人’的东西。”

    魔物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你说对了,我还记得怎么哭。”

    一句话落下,天地色变。

    远处的天空裂开一道缝隙,金色的光柱自虚空中垂落,那是阳间界对“回归者”的接引之力。然而就在光柱即将触及魔物的一瞬,另一股冰冷黑暗的气息自地下涌出,化作无数锁链缠绕其身??是秦啷旮的牵引,它不愿放走这个彻底蜕变的王者。

    两股力量拉扯之间,魔物的身体开始崩解,血肉化为飞灰,骨骼寸寸断裂,唯有心脏处一团幽蓝火焰顽强燃烧。那是他的“初源核心”,也是他唯一未被完全恶魔化的部分。

    “原来如此。”川昂戴斯忽然笑了,笑得凄凉,“你是半魔半人,既非纯粹的生灵,也非完整的恶魔。所以两界都无法彻底吞噬你,只能让你夹在这缝隙里,像一根刺,扎进命运的咽喉。”

    魔物低头看着自己正在消散的手掌,轻声道:“三千年前,我被人间放逐,说我是魔种;三千年后,我在秦啷旮登顶,却被它们称为异端。可笑吗?我吃尽腐肉、吞下万颅、踏过骨梯,只为活下去。可活到最后才发现,我想回的从来不是阳间,而是……那个还能流泪的自己。”

    话音未落,他猛然将阴阳石按入胸口。

    轰??!

    一声巨响,仿佛宇宙初开,阴阳石与初源核心碰撞,爆发出无法形容的光辉。那光不分黑白,亦不辨正邪,只是纯粹地存在,如同创世之初的第一缕意识。光芒所及之处,卡牌世界开始重构:山河移位,星辰倒悬,原本静止的两界碑竟缓缓转动,碑文浮现新的铭刻:

    **“逆者存,悖者生,执一念者,可开新界。”**

    与此同时,遥远的阳间界,所有修行者的识海中同时响起一道低语:

    “鬼帝界将复,然非旧貌,乃逆生之域,名曰‘墟’。”

    而在秦啷旮深处,那些曾臣服于魔物脚下的逆魔们突然跪伏在地,眼中流出黑色泪水。它们感知到了某种更高层次的召唤??不是来自魔王,而是来自规则本身。

    川昂戴斯望着眼前之人,已无法再称其为“魔”或“人”。他周身气息混沌,行走时脚下生出虚影:一步踏出,身后显化阳间城郭,炊烟袅袅;再进一步,前方浮现秦啷旮深渊,万魔哀嚎。他每走一丈,空间便扭曲一分,仿佛现实正在为他让路。

    “你要做什么?”川昂戴斯问。

    “重建鬼帝界。”魔物答,“但这一次,我不靠创世主的恩赐,也不等时间之神施舍。我要用阴阳石的力量,在两界夹缝中开辟第三条路??一条允许生灵成魔、恶魔成人、善可为恶、恶亦能善的路。”

    “你疯了!”川昂戴斯怒吼,“那样的界,会崩塌的!没有绝对的规则,万物将陷入永恒混乱!”

    “可现在的世界就不混乱吗?”魔物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中竟有一丝温柔,“阳间杀戮无数却自称正义,秦啷旮坦荡嗜血却被斥邪恶。你们定义对错,只是因为站在自己的土地上。若真有天道,为何不让选择?”

    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两界碑中央。双手高举阴阳石,口中诵出一段古老咒言,那是他在悬颅山骨梯中吞下千万骨齿后才参悟的《逆道经》终极篇章:

    > “视不见明,听不闻聪,

    > 行不止远,息不断生。

    > 毁我者育我,负我者养我,

    > 逆天者,即承天。”

    随着经文响起,阴阳石碎裂。

    不是崩坏,而是分解??化作亿万微光粒子,如星雨洒落。每一粒都承载一丝创世之力,落入虚空缝隙之中。这些光芒并未立即成形,而是像种子般沉睡,等待时机萌发。

    紧接着,大地裂开,一道横贯千里的沟壑自两界碑延伸至 horizon(地平线),沟壑之中升起雾气,雾气凝聚成人形轮廓,有披甲战士、持杖老者、赤足孩童、蒙面刺客……皆无面容,唯有一双眼睛闪烁不定。

    “这是……”川昂戴斯震惊,“新生的灵魂?可它们没有归属!”

    “正是如此。”魔物微笑,“它们不属于阳间,也不属于秦啷旮。它们是‘墟’的第一批子民,将在矛盾中成长,在挣扎中觉醒。他们可以是善,也可以是恶;可以信仰光明,也能拥抱黑暗。只要心中尚存一念真实,便可存活。”

    他抬头望天,喃喃道:“时间之神以为,毁灭鬼帝界就能维持平衡。但他错了。真正的平衡,不是压制变异,而是容纳变异。就像生命本就是突变的结果。”

    就在此时,天空再度震动。

    九道金环自阳间降临,环绕成阵,中央走出一名身披星袍的老者,手持沙漏,眉心刻着“时”字印记??正是时间之神。

    “颛王旭,你逾越了。”老者声音平静,却让整片空间冻结,“阴阳石非你所能掌控,你所建之‘墟’,违背时空常理,必须抹除。”

    魔物却不惧,反而迎上前去:“那你来吧。杀了我,毁了这片新生之地。可你要记住,今日你斩断的不只是一个逆者,更是一个可能。未来会有千千万万个像我一样的存在诞生,他们也会寻找出路。你能杀尽吗?”

    时间之神沉默良久,最终叹息:“我不是阻止你,而是怕你失败。一旦‘墟’崩塌,引发连锁反应,两界都将陷入永劫。”

    “那就让我试试。”魔物跪地,双手托起最后一块未碎的阴阳石残片,“若我成功,‘墟’将成为新的缓冲带,修复两界裂痕;若我失败,这块残片自会引爆,连同我一起湮灭,不留祸根。”

    时间之神凝视着他,许久,终于点头:“给你千年期限。若‘墟’不成,则一切归零。”

    说完,他转身离去,九环消散。

    天地重归寂静。

    川昂戴斯走到魔物身边,低声问:“你真的有信心吗?”

    魔物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的尘土,笑道:“哪有什么信心。我只是不想再做一头只知道吃的怪物了。哪怕最后仍是一场空,至少这一回,是我自己选的路。”

    他挥手,雾气中的灵魂们开始缓缓移动,有的走向高山,有的奔向河流,有的彼此靠近,结成部落。一座座简陋的房屋拔地而起,篝火点燃,歌声响起??那是谁也没听过的旋律,既不像阳间的清雅,也不似秦啷旮的嘶吼,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带着痛楚却又充满希望的吟唱。

    十年过去。

    “墟”初具规模。这里有白天也有黑夜,但昼夜交替并无规律;有人耕种,但他们先收割再播种;孩子出生时满头白发,随着年龄增长反而变得年轻。一切都显得荒诞,却又奇妙地运转着。

    百年后。

    三大城邦建立:北境“忘恩城”,奉行“以怨报德”之道,认为唯有背叛最亲近之人,方能证明忠诚;南方“逆泪城”,居民终日欢笑,实则内心悲恸至极,笑即是哭;西部“残忆城”,住着大量记忆错乱者,他们记得未来,却忘了过去。

    尽管混乱,却无人试图逃离。因为他们知道,在这里,他们不必非黑即白。

    五百年后。

    第一尊“墟神”诞生??是一名因爱生恨而弑亲的少女,她在悔恨中自焚,魂魄不散,被万千信徒供奉,竟凝聚成灵。她既非善神,也非恶神,而是“矛盾之神”,掌管所有无法归类的情感与行为。

    她的神谕只有一句:“你可以既是凶手,也是救赎。”

    此时,阳间与秦啷旮均已察觉“墟”的存在。阳间派出使者欲招安,被拒;秦啷旮派遣大军进攻,却在边界遭遇诡异现象:恶魔进入后逐渐产生怜悯之心,战斗力大减,最终自行溃散。

    千年之期将至。

    那一日,魔物独坐于“墟”中央的祭坛之上,身形已极为虚弱。为了维系“墟”的稳定,他每日都要以自身精血喂养阴阳石残片,如今寿元几近枯竭。

    川昂戴斯再次来到他面前,带来一个消息:“时间之神来了,在外面等着。”

    魔物点点头:“请他进来吧。”

    时间之神步入祭坛,目光扫过四周繁荣景象,久久未语。良久,他开口:“‘墟’已成形,法则自洽,虽悖常规,却未失控。我……承认它的存在。”

    魔物笑了,眼角渗出血丝:“谢谢你,肯给它一个机会。”

    “但我有一个条件。”时间之神严肃道,“你不能留在这里。你太强,也太特殊。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扰动。若你继续主持‘墟’,迟早会引起更大动荡。”

    “我明白。”魔物轻声说,“我本就不该活着走到今天。”

    他缓缓站起,望向远方升起的朝阳??那太阳是紫色的,散发着温暖的寒光。

    “告诉后来者,”他说,“不要崇拜我,也不要记住我的名字。我只是个迷路的人,偶然找到了一条没人敢走的路。真正的英雄,是那些明知前路荒诞,依然愿意活下去的人。”

    言毕,他纵身跃下祭坛,坠入深渊。

    没有尸体,也没有灵魂显现。他只是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在“墟”的最深处,一块新的石碑悄然立起,上面刻着无人能解的文字。每当夜深人静,若有心者靠近,便会听见一阵低语:

    “我不是魔,也不是人。

    我是你们不敢承认的另一半。

    欢迎来到‘墟’,这里没有真理,只有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