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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怀音自认为明辨识理,他觉得杨信说的很有道理,便问萧茉:“南平郡王说的有理,太子是否有证据证明,俘虏你和这一个月受的苦难,都是南平郡王暗中捣鬼呢?”

    萧茉一下子被问住,但他这一个月来受尽了屈辱,甚至被乞丐扒了衣服侮辱,活的猪狗不如,这满满的气愤怨恨早就让他失去了理智,竟冲皇帝大声嚷嚷道:“儿臣都说他是阴谋诡计了,又怎么会给儿臣留下证据做把柄?此人老谋深算,父皇不杀他,梁国亡国近在眼前啊!啊?父皇,杀了他吧!”

    萧怀音当了这么多年皇帝,还从没见过有人敢在自己面前这么嚣张,他觉得自己儿子八成是受惊吓过多才成这样,所以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劝慰道:“太子,南平郡王是国之柱石,岂是说杀就杀的?你既然无凭无据,就不要信口开河,等有了证据再拿来给朕看不迟。”

    萧茉见自己父亲竟然维护杨信,气的立即暴走,一瘸一拐的,在萧怀音面前走来走去,一边走一边嚷嚷着:“父皇你为什么宁愿听一个外人的话,也不愿信儿臣一句?儿臣亲耳听到周国人说,从儿臣去洪州开始,就是杨信的圈套,儿臣差点死在回来的路上,您就不心疼儿臣吗?”

    萧怀音见萧茉越来越过分,为免伤了重臣的心,也只好发作,指责萧茉道:“朕看你是被周国人迷了心窍,这一个月你下落不明,杨信和明烁天天为你牵肠挂肚,你倒好,无凭无据就想让朕杀人,你当朕是昏庸无能了吗?!”

    杨信跪在地上,观察两人形势,这时淡淡出声道:“其实陛下不必大动肝火,想必是臣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帮陛下建功立业,让不少人猜忌眼红,反正现在两国已经罢兵,不如陛下就撤去臣的官职,让臣在家陪公主过日子吧。如此,也免了陛下与太子不睦,更免了朝廷愈演愈烈的当政,舍臣一人,换国泰民安,很值得。”

    越是这种时候,杨信越这么说,越叫皇帝感动,以为杨信是委屈了自己,越发觉得萧茉是无理取闹。

    于是一瞬间,萧怀音已经认定萧茉是那个被周国利用的人,毕竟周国的摄政王和端敬公主都不是省油的灯,要想迷惑他这个单纯的儿子太简单,所以萧怀音的脸别提多难看,直接下了死命令:“朕看,太子是在宫外受了惊吓,失了魂魄,传朕旨意,招道士进宫设法为太子驱魔,之后太子就在东宫静思己过,想不明白,就不要出来丢人现眼了!”

    这道命令,真让萧茉如遭天打雷劈,他没想到自己的父皇不相信自己,不信就算了,为何还要幽闭?他可是父皇唯一的儿子。

    明烁自然是知道萧茉是冤枉的,但她不愿出卖杨信,又不能眼睁睁看着萧茉振作不起来,只能跪下干巴巴求皇帝:“父皇,皇兄他一定是一时钻了牛角尖,您教训他就行了,何必要关他禁闭呢?父皇,求求你,就饶了他这一回吧!”

    萧茉见自己妹妹求情,竟然还生气的火上浇油:“明烁,不关你的事,是皇兄太过耿直忠义,才会中小人的圈套!”

    既然如此说,还是在说萧怀音不辨是非,不明忠奸,萧怀音直气的浑身发抖,一手指着萧茉,一手扶着额头,痛心疾首说道:“明烁,你皇兄已经疯了,你起来,不用替他求情,朕就当没生过这个逆子!”

    说完皇帝就强行拉起明烁阔步离开太子东宫。

    杨信见皇帝和明烁都走了,便也起身拍拍膝前跪地蹭到的灰尘,唇角噙着一抹胜利的笑容,不屑多看萧茉一眼,紧跟着大步离开。

    殿内一时只剩下萧茉一人,他抬头环视这太子东宫,他从小就居住的宫殿,这里依旧富丽堂皇,好像一点一滴都没有改变过,可是他却一点温暖都感觉不到了,冰冷的大殿只有他一人,跌坐在地上,呆呆的发愣,他想不到自己究竟哪里错了,为什么父皇宁愿信一个外人也不愿信他这个太子?为什么?

    萧茉想了许久都想不通,最终只能对着头顶大喊三声:“母后!母后!母后!”

    喊完萧茉只觉得天晕地旋,当场就晕过去了。直到中午内侍进来传膳食的时候,才发现萧茉晕倒在地,脸色唇色皆苍白,吓得内侍们赶紧将萧茉抬到床上去,另外又通报了皇帝萧怀音,可是皇帝却没有亲自来看,只打发了一个太医来诊脉,太医诊脉后只说会让药童来送汤药,按时服下即可。

    御书房中,皇帝正在跟朝臣们商量今年河道的问题,给萧茉诊脉的太医在外等候传召。

    皇帝虽说生气,但到底是自己唯一儿子,仍旧按捺不住,不待河道的事议完就召见了太医。

    太医进来后给皇帝行礼后,恭敬说道:“启禀陛下,太子殿下是因为在外颠簸一月,又有腿伤在身,身体极度虚弱,加上刚刚过于激动,一时气血不通引起的昏厥,臣已经开了药,命药童煎药,太子殿下坚持服用两个月方可有起色。”

    皇帝皱眉听着,问道:“那也就是说太子还在昏迷着,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太医垂着眼睛说道:“回陛下,按照太子殿下的身体状况,醒过来大约要傍晚的时候了,不过殿下的身体着实太虚弱,经不起再受刺激,且这两月稍有保养不当,恐怕除了腿伤,还会留下别的病根。”

    皇帝自己刚下了死命令,现在再表现的过于担忧,难免会觉得脸上无光,加上他确实还没消火,只是无奈只有这一个儿子,再三犹豫还是说:“太医院的人好生给太子调理身体,不得出半点差错,增派内侍宫女去东宫,太子身体稍有差池,朕必严惩!”

    一个人的身体,由自己的心和脑控制,情绪没有良好的改善,怎么可能安心休养好?太医自然是明白其中利害关系的,但感情这种东西在皇家最是难求,于是太医也不便多说,只能答应着退下。

    尽人事,听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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