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钟裴就出现在赵兮面前,下马行礼问道:“公主,这城外的梁军几乎都死了,不知……”
这时明烁已经扶着杨信重新上了城墙,杨信看到钟裴带着神枪营,出声指责道:“赵兮,你可是发过毒誓的,攻下建康便不再用枪,如今食言而肥,不怕天下人笑话吗?”
赵兮伏在独孤未雪的怀里,抬头看着城墙上吐血的杨信,厉声道:“杨信,楚寰是受你诱惑才有今日,我今天誓要拿下洪州城,至于毒誓,你难道不知道我向来不信鬼神?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钟裴听得还有点懵,小声再三问道:“公主,是要神枪营攻城吗?”
赵兮神色坚定,命令道:“钟裴听令,限你半个时辰攻下洪州,生死无论!”
半个时辰攻下一座杨信坚守的城池,无疑是侮辱,杨信强压下胸口翻涌的血气:“兮儿,你未免也太不把为师放在眼里!”
独孤未雪见赵兮已经气得浑身发抖,便轻抚她的后背,示意她休息一下,他亲自回了杨信一句:“兮儿的枪炮能拿下陈国江山,区区梁国何足挂齿?钟裴放手去干吧,本王带她回营了。”
说完独孤未雪便带着赵兮脚下如生风一般离开,轻功之卓绝,无人能够将他留下。
钟裴见独孤未雪和赵兮都离开,抬头看城墙上狼狈的杨信,想当年在长安时,钟裴见了杨信何尝不是恭恭敬敬的喊一声国公爷,弘农杨氏家主的身份只能让他仰望,如今他却要攻城与之一较高下了,钟裴的心里有点怪怪的,仿佛有些什么东西被打破了,可是又抑制不住的兴奋,他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能有资格跟杨信过招。
在这忐忑的兴奋中,钟裴异常镇定的指挥炮营先开炮攻城,等轰开了城门神枪营再入城攻略。
其实现在洪州城已经死伤严重,炮营和神枪营火力全开,要占了这座城池根本连半个时辰都用不了。
当第一炮将城楼炸毁的时候,杨信和明烁弄了个灰头土脸,险些丧命,显然这座城是守不住了,如果杨信没有被独孤未雪打成重伤,或许还可以来一招擒贼先擒王,可是现在杨信已是黔驴技穷。
纵然心有不甘,到底保命要紧,在明烁的劝说下,杨信表现的颇为勉为其难由亲兵护送离开,退到成州再从长计议,只是他们刚从南城门离开,便远远的看到了城墙上的帅旗易主了。
明烁在马车上一边命令车夫快马加鞭,一边跟杨信感叹道:“幸好我们走的快,不然就很难出来了,现在也需快点走,不然很快就来追兵了!”
杨信扶着胸口咳嗽两声,虚弱说道:“钟裴不过是个黄口小儿,我会怕他?”
明烁本就因为赵兮的事生气,现在见杨信还死要面子,一时口快便说:“不管人家年纪,人家还不是追着我们跑?我可听说那钟裴一路到健康战无不胜,紫明你要是没有被独孤未雪打伤,说这话尚可,可惜你为了一个女人……”
“咳咳……”杨信看着明烁的嘴唇一张一合,听着那刺耳的话,只觉得心里越发堵得慌,刚刚通顺的气血又翻涌起来,咳了几声就吐出一口血来,身体晃了晃就晕了过去。
明烁没想到杨信会突然晕过去,忙扶住他给他擦拭身上的血迹,焦急问那跟随杨信的护院:“紫明刚刚不是都好了吗?怎么又晕过去?”
护院向来只听杨信的,见明烁问话也没有刻意讨好,只如实回答:“主子虽然如今在梁国寄人篱下,可到底是个男人要面子,公主这几句话说的,就算主子身体没事的时候都会内伤,现在当然伤上加伤。”
明烁脸色一红,不再跟护院说话,直呵斥车夫令其加快速度。
洪州城北城门外,独孤未雪带着赵兮来到经年观战的地方,绍权已经带人在此接应。
看到赵兮和独孤未雪到了,绍权、经年几人抱拳躬身行礼,问候赵兮安康。
赵兮一直紧紧牵着独孤未雪的手,但她面上看起来好像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来到绍权面前淡淡命令道:“魏楚寰他死在城门外,去把他的尸身抬回来。”
绍权答应道:“是,属下这就派人去办。”
赵兮眸色微动:“不,你亲自去,旁人我不放心。”
一个叛臣的尸体而已,绍权不明所以,但还是没有任何犹豫,立即就亲自动身离开。
不肖多大的功夫,绍权就带人将楚寰的尸体抬回来,只是战场上兵荒马乱的,楚寰的尸体多处受损,血迹斑斑,几乎都要让人辨不出模样来。
可是他被子弹打穿的手还捂在心脏处,那死不瞑目的眼睛还在睁着仰望天空。
赵兮终于放开独孤未雪的手,脚步沉重的走近楚寰,抬手抚过他的双眼,让他合上眼睛,可是赵兮的神情却呆若木鸡。
独孤未雪见状,出声吩咐道:“你们都退下吧。”说完他自己也跟着离开,走了一段距离,直到几乎看不见赵兮了,独孤未雪才再次发话:“就这吧,在这等她。”
经年和绍权以及许多将士都不太明白他是要做什么,但仍旧唯命是从。
只是独孤未雪的话音刚落,他们就明白了,因为他们听到了赵兮撕心裂肺的哭声,虽然他们走远了,可是那哭声仍旧刺耳,任谁都能听出来,她真的非常非常伤心。
经年听着这哭声,愈发觉得不应该,他觉得师娘既然爱师父,又怎么能为别的男人哭,这让下面的人怎么想,而且他能看出师父的神色也不太好,所以他自作主张的开口问道:“师父,师娘她是不是有点过了?要不要徒儿去劝一劝?”
独孤未雪看经年一眼,说话声音不大:“不用,魏楚寰对她很重要,是人都有情。还有,那破阵的方法是你告诉他的吧?”
经年神色一顿,接着坦率承认:“是,若您是平常人,那的确是破阵的唯一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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