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想到萧苏完全没有领情的意思,仍旧绷着脸说:“陛下,如果公主若只是顽皮一些,臣断不会如此,但事关国家存亡,臣还请陛下少宠公主一些吧,不然梁离亡国不远矣!”
见他说的这么严重,皇帝拍案而起,怒道:“萧苏,你胡说些什么?!”
明烁还没打算这时候暴露杨信,所以一边跟着皇帝说:“就是,萧苏你不要乱说!”一边不断给萧苏挤眉弄眼,示意他闭嘴,萧苏一向很听话。
萧苏却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权当看不见明烁的眼色,固执说:“陛下不要急着生气,还是先问问公主此次出宫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事?救了什么人?”
皇帝知道萧苏一直是个稳重孩子,不会无缘无故在他面前大放厥词,是以看向明烁问道:“明烁,到底怎么回事?你救了什么人?”
明烁狠狠的剜了萧苏一眼,然后跑到案前,给皇帝跪下说道:“女儿上次离宫,路上被人抢了所有银子,险些饿死街头,幸好被一陈国人给救了,还馈赠了回家的盘缠,儿臣想要报恩,试问父皇,这有错吗?”
皇帝认真的听着,感觉报恩是没错的,便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明烁咽了口唾沫便继续说道:“可是女儿回到南宁后就听说,恩人他在陈国将受人追杀,所以便求了夏侯焘一起去救人,本想着等他休息两天,缓和一下紧张的心情再带来见父皇,却不想被某些人告状!”
皇帝觉得自己掌上明珠说的话很有道理,挑不出毛病,便不解的看向萧苏问道:“明烁他知恩图报,这没有问题,萧苏你为什么要跟亡国扯上关系?要知道,这是杀头的罪。”
要是以往,发泄过心中的不满,萧苏肯定不会继续说下去了,毕竟他更多的还是愿意维护明烁的,但这次不一样,他必须要说:“陛下,您可以再问问公主,她救的这个人叫什么名字,追杀他的是什么人?这个人真的是陈国人?”
明烁愤恨的瞪了萧苏一眼,心中发誓,再也不要搭理这个人。
皇帝也已经看出两人之间的微妙情绪,沉声问明烁:“萧苏问这些问题,明烁你倒是回答,难道是萧苏无缘无故在为难你吗?”
反正事情早晚是要说的,纸包不住火,且已经被萧苏捅破,明烁索性自己承认道:“父皇,女儿救的这个人叫杨信,是弘农杨氏的家主,祖上四世三公,十一柱国,儿臣救他之前任职陈国军师,再之前是周国人人敬仰的杨国公,追杀他的是陈国太子和周国摄政王!”
梁国皇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屡次挑起大国政变与战争的叛国重臣,一个铁血手腕大权独揽的摄政王,一个阴诡狠毒的陈国太子,他们一个小小的梁国,怎么惹得起?一个都惹不起啊!
“你……你……难怪……难怪……”梁国皇帝只觉得自己的头发晕,一时承受不住,说话都说不清楚了。
萧苏眼见着皇帝要晕倒,赶紧上前扶住,劝道:“陛下稍安,臣建议,不如趁现在周陈两国尚未察觉杨信来了南宁,将之驱逐出去!好在那晚我们都没露面,只有夏侯焘单枪匹马去救了人。”
皇帝靠在萧苏身上缓了一会才重新恢复清醒,登时大怒道:“胡闹啊!看来是朕平时对你太过宠溺!什么家主?什么四世三公?不过是一个丧家之犬!一个叛徒!先是在北周谋逆,后挑动陈国偷袭亭州,兵败回建康,连陈韵都要杀他了,你却把他当个宝!你说说,陈韵和独孤未雪哪个你惹得起?”
明烁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自己的父皇发这么大的火,一时害怕,泪如雨下,可是嘴中仍旧坚持道:“他们一个是臣子,一个还没登基的储君,父皇是大梁的皇帝,你怕什么?”
听着自己女儿这近似无脑的疑问,梁国皇帝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只能仰头缓缓神。
萧苏蹲下身在明烁身边说道:“臣是权臣,储君已是君,陈国与周国数倍于我梁国,周国人善战,陈国人富庶,退居南宁这些年,梁国光是求自保就已非常艰难,他们随便一个就能让梁国瞬间飞灰湮灭,更遑论两国联手?”
面对萧苏讲的这些大道理,明烁只觉得厌烦至极,加上刚刚萧苏还在告她的状,已经让她恼怒不已,直捂着耳朵嚷道:“我不听我不听!我知道是他救了我,他是个好人!”
萧苏见她不听劝,也是没有办法,看向皇帝。
皇帝无奈的叹了口气,命令道:“将公主关在寝宫,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准放她出去,也不准探望。萧苏,你带人立即逐杨信离开南宁,离开梁国,他这尊大佛,我梁国供养不起。”
明烁从没想到禁足这种事有一天会发生在她身上,她惊讶的看向自己的父皇,呢喃问道:“女儿千里迢迢把他救回来,父皇难道就一点都不感兴趣吗?女儿求您见见他,他真的很好,谦逊有礼,文武双全,好过梁国所有男儿!父皇见了一定喜欢……”
“明烁,你真是鬼迷心窍了!这样的灾星,周边小国唯恐避之不及,你这是自寻死路知不知道?”皇帝心痛的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挥挥手命令道:“来人,带公主走!”
明烁只是养在深宫的娇弱公主,她抗拒不了这些带刀侍卫,将她生生的拖走。
眼见着明烁被带走,萧苏眼底闪过一抹心痛,他心知,自此以后,明烁不可能再喜欢他了。
皇帝叹了口气,面色很难看,与萧苏说道:“这次多亏你及时提醒,不然等到周陈大军压境,就晚了。你是个好孩子,明烁她早晚会明白你的好。”
萧苏苦笑一下:“怕是公主殿下不会原谅臣了,在建康城外,臣就已经看出来了,公主对杨信有情,杨信并非普通人,怕是公主很难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