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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一章 风雨欲来

    方七也追了上来,看着前面两人的背影,眼圈突然就红了。

    不时,还有小太监跑过来汇报情况,他都给拦下了。

    夕涵一步步向前走着,步调缓慢,却始终没有回头。

    束和落后她一步,拉着她的手,十指相扣,目光愈发专注。

    突然,一阵风吹过,旁边花树上浅白色的花瓣落了一滴,有几瓣落在两人的发间。

    似是,白头……

    路总会走完的,不知不觉两人便站到了太学的门前。

    许是听到了声音,门从里面开了,出来的却是陆家的人。

    陆枕看了夕涵一眼,向着束和点点头。

    与当初在陆家的相遇不同,他的衣衫沾上了些灰尘,额前有碎发散落,显然是刚刚赶过来的。

    “我先回去了。你自己……”

    束和本还想再站一会,但是看到了陆枕出现,抿抿唇,还是将话缩减了。

    “我等你回来!”

    夕涵突然抬起头,将他的话直接打断。

    束和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整个人僵了很久,最后伸手将夕涵发间的一片花瓣取下来,动作缓慢极了,像是带着无尽地眷恋。

    “进去吧。”

    他低头望着夕涵,唇角努力上扬,露出一个笑。

    这一次,他没有回答。

    夕涵突然抓住他的衣袖,执拗地望着他,张了几次嘴,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们……我们应该……应,还有七年的时间。”

    她深呼吸几次,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话音未落,大颗的眼泪便涌了出来。

    不是中午还好好的吗?!

    刚才,明明还说着让她看晚上更精彩的戏!

    怎么这么快,就摆出生离死别的态度?!!

    不信!

    她不信!!他们明明还有七年!!

    “进去吧。”

    束和上前一步,轻柔地环住她,像是对待稀世珍宝一样,不敢用一点力气,声音也放得极轻。

    他不会告诉夕涵,隔着一道宫墙,京城已经是一片血海。

    他们的势力,还有二皇子一脉,甚至还有些对皇上忠心耿耿的臣子,都……

    平西王是个疯子!

    他们虽然已经算准了平西王要反,却没有想到他的第一步竟然不是宫中。

    这么大的一步棋,就真当他们没有还手的力气了?

    砍断爪子的老虎,还有牙齿那。

    束和闭上眼睛,将所有的阴狠掩藏起来,努力将声音放得轻松:“进去吧,绮文女傅等你很久了。”

    夕涵死死地咬住唇,才没有哭出声。

    “姐,你来了。”

    皆据出现在门口,抬头看着夕涵,轻声喊了一句。

    夕涵转头看他,却发现他似是最平静的。他静静地看着夕涵,甚至抿唇露出一个笑。

    在太学门口,气氛沉重,慎刑司这边也迎来了一位客人。

    “家主让我来接你。”

    穿着黑衣的男子站在屋中,抱着剑,眉头紧皱着,语气不善地扔出一句话。

    屋中另一个人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仍旧低头看着手边的折子。

    “上官安!你不会不知道外面已经血流成河了吧!家主为了你多次插手宫廷之事。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男子本就藏着火气,见他仍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模样,厉声呵斥,拔出剑便将眼前的桌子劈断。

    那人终于抬眼看过来,眸中却是一片死寂,没有一点诧异。他动动嘴唇,声音都像是带着寒意:“我,叫安子。”

    “你不要不识好歹!上官家族的姓氏,外面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男子被他的一句话彻底激怒了,剑锋抵在安子喉间,隐隐带了杀气。

    安子没有过多的反应,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却似乎是走了神,眼神有些空洞。

    “再问你一次!走,还是不走?”男子想着家主的委托,咬着后槽牙,还是将剑收了回来,“家族将一切都准备好了。最后给你一个机会!”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这是……

    狐之助?

    他听到狐之助口中喊出了他的名字‘山姥切国广’,场景变换得太快,让他一时有些茫然。

    自己不是被断了契约丢在了战场上吗?

    怎么会作为全新的式神被召唤出来?

    山姥切国广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就是他出阵时穿的衣服,只是如今衣服干净而又整洁,是全新的模样。

    然而,他自己却知道这只是表象,在这衣服下,身体仍是伤痕累累。

    虽然在被唤醒的时候,灵力重新滋养了他的身体,但如今还是维持着即将碎刀的边缘。

    他像是不经意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果然有骨刺突出。

    刚才自己暗堕了啊……

    山姥切国广低头扯了扯自己的披风,就像是做了无数遍那样将自己相貌遮盖起来。随之一起掩藏的,还有他眸中的嘲讽,以及深处的绝望。

    他虽还不清楚眼前的情况,但狐之助就在面前,他身上连接着政府。自己这样的暗堕刀剑,一旦被发现了,怕是不出半刻就会消灭。

    至于杀了眼前的人,闯出去。

    山姥切国广动了动手指,感受着身上稀薄的灵力,还有伤口处传来的阵阵疼痛,眼底的灰暗更重了。

    他如今连剑都要拿不稳了。

    就算是能侥幸留下狐之助和这个审神者,他也根本走不出这个本丸。

    而且,刚才那个温暖的灵力……

    山姥切国广缓慢地蹲下身,手指将披风攥紧,将自己完全包裹起来。

    说是披风,却更像是一张破旧的白色床单,只有一个大大兜帽,在脖颈处有一个结,让其维持住披风的形状。

    但上面没有一点精致的绣花或者图案,下摆甚至有被磨破的痕迹。

    然而就是这样一件简陋的,却像是成了他最后的保护。

    狐之助正和旁边的人仔细地解释着,突然意识到这个新刀剑男士的异常。

    他瞪着一双圆圆的小豆眼,将山姥切国广仔细打量了一遍。

    狐之助就是一只小狐狸的形象,就算躺平抻长了也刚刚到人的小腿。

    所以山姥切国广已经缩成一团,狐之助还是轻易地看到了他的眸子。

    “审神者请靠后!”

    就这一眼,狐之助瞬间炸毛,尖叫着跳到旁边人的脚步,咬着她的衣角,想要带她往后退。

    山姥切国广知道自己是暴露了,却没有起什么殊死抵抗的心思,他把头埋在臂弯中,将自己抱得更紧。

    披风下的身体,似乎在微微地发抖。

    “狐之助,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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