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一夜。
整整一天一夜。
澹台镜躲在寝殿里，死活不肯出门。
她不是不想出去。
是不敢。
只要一想起那日在广场上，三千多双眼睛瞪得溜圆，看着自己被姬尘当众亲吻的画面——
她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更别提这一日一夜，她与他在殿中...
她不敢想。
一想就脸红。
一想就心跳。
一想就...
“镜儿，起床了。”
姬尘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带着笑意。
澹台镜把被子拉高，蒙住头。
“不起。”
“太阳晒屁股了。”
“不起。”
“你姐姐来了好几次了。”
被子猛地掀开一角，露出澹台镜那张红透的脸：
“什么？姐姐来了？！”
姬尘点点头，一脸无辜：
“来了三次。第一次在门外站了站，走了。第二次敲了敲门，没应，走了。第三次...”
他顿了顿。
“第三次，我听见她在门外叹了口气，然后就没声了。”
澹台镜的脸，红得几乎要滴血。
她抓起枕头，砸向姬尘：
“都怪你——”
姬尘笑着接过枕头，顺势将她拉入怀中。
“怪我怪我。”他说，“不过，总不能一直躲着吧？”
澹台镜没有说话。
只是将脸埋在他怀里，不肯抬头。
最终，她还是被姬尘拉出了门。
主殿内，澹台月正端坐着翻阅什么文书。
看到两人进来，她的目光在妹妹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有些复杂。
有欣慰，有无奈，还有一丝淡淡的...
说不清是什么。
澹台镜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低着头，站在姬尘身后，不敢看她。
姬尘倒是坦然。
他上前一步，对着澹台月，郑重地行了一礼。
“宫主。”
澹台月看着他。
“何事？”
姬尘抬起头。
他的目光，清澈而坚定。
“晚辈有一事相求。”
澹台月的眉头，微微一动。
她隐约猜到了什么。
但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姬尘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
却清晰有力：
“晚辈姬尘——”
他顿了顿。
“求娶玄澜神宫澹台镜。”
话音落下。
殿内，一片寂静。
澹台月愣住了。
她没想到，姬尘会这么直接。
直接到...让人措手不及。
她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不可——”
两人同时回头。
殿门口，澹台镜不知何时已跟了上来。
她站在那里，满脸通红，眼中满是慌乱。
“不可！”她快步上前，拉住姬尘的衣袖，“不可...不可这样...”
姬尘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红透的脸，看着她那双慌乱的眼眸。
他笑了。
那笑容，温柔而坚定。
“我就要。”他说。
澹台镜更急了：
“别说了！快别说了！”
姬尘没有听她的。
他转过身，对着殿外。
深吸一口气。
然后——
他大声喊道：
“晚辈姬尘——”
声音如雷，滚滚而出。
“求娶玄澜神宫澹台镜——”
整个玄澜神宫，都听到了这一声大喊。
那些正在修炼的弟子们，愣住了。
那些正在打扫的杂役们，停下了手中的活。
那些正在议论纷纷的长老们，张大了嘴巴。
所有人都朝主殿的方向望去。
那一张张脸上，满是震惊、兴奋、八卦...
还有一丝“终于来了”的果然如此。
主殿内，澹台镜已经彻底傻了。
她看着姬尘，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那红透的脸，那颤抖的睫毛，那不知所措的模样——
出卖了她此刻的心境。
姬尘喊完，转过身。
看着她。
“镜儿。”他说，“你听到了。”
澹台镜没有说话。
只是眼泪，忽然夺眶而出。
澹台月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幕。
她叹了口气。
“妹妹。”
澹台镜抬起头，看向她。
澹台月的目光，温柔而包容。
“我看姬尘不错。”她说，“这门亲事，我做主，同意了。”
澹台镜愣住了。
她没想到，姐姐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忽然想起一件事。
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那...那绾绾怎么办？”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姬尘看着她。
“都嫁给我呀。”他说，理所当然。
澹台镜瞪大了眼睛。
“你——你想得美！”
她的声音，因羞愤而拔高：
“我与绾绾是师徒，若师徒共侍一夫，玄澜神宫的名誉何在？！”
姬尘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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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仙澜大陆虽不如世俗那般拘泥礼法，但师徒同嫁一人，终究是惊世骇俗之事。
玄澜神宫立派千年，素以清誉着称。
若此事传出，必为天下人耻笑。
他看着澹台镜。
看着她那双含泪的、倔强的、却又带着一丝不舍的眼眸。
他轻声问：
“那怎么办？”
澹台镜低下头。
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
“你能来求亲...我已经很欣慰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有温柔，有不舍，还有一丝决然：
“不需要更多的名分。”
姬尘看着她。
看着她这副明明想要、却又不敢要的模样。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那怎么可以？”他说。
澹台镜摇了摇头。
“就这样吧。”
她转身，快步离去。
不给姬尘任何挽留的机会。
只留下一道白色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
姬尘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
他的手，紧紧握成拳头。
还是不够强大。
他在心里说。
若我足够强，强到无人敢置喙，强到可以无视一切规矩礼法——
何须让她受这等委屈？
他深吸一口气。
将这份不甘，深埋心底。
身后，澹台月的声音响起：
“姬尘。”
姬尘转过身。
澹台月看着他，目光复杂。
“妹妹自结识你之后，修为大进。”她问，“可是有什么奇遇？”
姬尘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带着一丝得意，还有一丝连澹台月都看不懂的深意：
“都是我的功劳。”
澹台月眉头微挑。
“哦？什么功劳？”
姬尘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与澹台镜有七分相似、却更加成熟妩媚的脸。
他忽然起了逗弄之心。
“宫主想试试吗？”他问。
澹台月一愣。
“什么？”
姬尘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有一个法子，可以让宫主也修为大进。”
澹台月的心，跳了一下。
但她面上不显，只是淡淡问：
“什么法子？”
姬尘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几句。
澹台月的脸，瞬间红透。
她猛地后退一步，怒视着他：
“姬尘！你连我也敢调戏？！”
姬尘无辜地眨眨眼：
“是宫主问我的。”
澹台月深吸一口气。
忍住。
忍住一掌拍死他的冲动。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
“还有别的法子吗？”
姬尘笑了。
他退后一步，正色道：
“还有一个法子。”
“什么？”
“打通源关。”
“源关乃天成，何来后天打通之说”，澹台月明显不太相信。
姬尘笑了笑：
“宫主，我只能告诉你，我可以做到。想好了，随时可以找我。”
他转身，朝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回头，看向澹台月。
“对了，”他说，“方才那个双修的法子，也是真的。”
“宫主若是想试试...”
他顿了顿。
“随时恭候。”
说完，他大笑着离去。
留下澹台月一个人，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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