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姬尘几乎没见到墨清蝉的身影。
他能感应到她在忙。
忙什么？不知道。
只知道每日都有各族的使者进出栖凰殿，带着各种各样的珍稀材料——玄铁精金、万年寒铁、火麟晶石、风吟木...那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宝物，流水般送入殿中。
姬尘几次求见，都被侍女婉拒：
“陛下正在处理要务，请大人稍候。”
稍候。
候了一天。
两天。
三天。
第四天，他忍不住了，直接往栖凰殿闯。
结果被一道无形的禁制挡在门外。
那道禁制上流转着朱雀业火的气息，炽烈而威严，分明是墨清蝉亲手布下。
姬尘站在门外，哭笑不得。
他感应到她在里面。
她也一定感应到他来了。
但就是不露面。
他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也罢。
既然她忙，那他就等着。
反正...
她能感应到他的“想”。
比如现在，他就故意在心底“想”了些有的没的，比如和某人在床榻之间缠绵悱恻。
果然，那道禁制微微波动了一下。
姬尘笑了。
转身，优哉游哉地离去。
这几日，他也没闲着。
逗苍雪。
苍雪如今已是他的女人，却依旧保持着那副冷傲的性子。每次被他逗得面红耳赤，却又拿他没办法，只能瞪着他，用那双灰眸无声地控诉。
姬尘最爱看她这副模样。
明明害羞得要死，却强撑着不肯认输。
那双银灰色的狼耳，在他凑近时会敏感地抖动，耳尖泛红，可爱得要命。
他忍不住又凑近了些。
苍雪下意识后退，却被他一把握住手腕。
“你...”她的声音发颤，“又想干嘛...”
姬尘看着她，眨眨眼。
“没干嘛。”他说，“就是想看看你。”
苍雪的脸，瞬间红透。
她别过脸，不敢看他。
但那微微翘起的嘴角，出卖了她。
逗小蝉。
墨小蝉如今已不再躲着他，但每次见到他，还是会下意识地脸红。
尤其是青汐在旁边的时候。
两个小丫头凑在一起，叽叽喳喳，闹腾得不行。
姬尘看着她们，只觉得头疼。
但头疼之余，又觉得温暖。
这样热闹的日子，是他从未有过的。
偶尔感受一下青汐的吃醋。
青汐如今已不再像以前那样，明目张胆地吃醋。
但她那点小心思，姬尘一眼就能看穿。
比如现在。
他刚和苍雪说了几句话，转头就看到青汐站在不远处，低着头，小手绞着衣角，一副“我很乖我没吃醋”的模样。
姬尘走过去。
蹲下身，与她平视。
“怎么了？”
青汐摇摇头。
“没什么。”
她说。
但那微微泛红的眼眶，出卖了她。
姬尘看着她。
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傻丫头。”他说。
青汐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碧眸中，有委屈，有期待，还有一丝怯生生的、不敢说出口的渴望。
姬尘看着她。
他忽然凑近，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青汐愣住了。
然后，她的脸，瞬间红透。
她低下头，小手捂着额头，声音软得像一滩水：
“哥哥...”
姬尘笑了。
“哥哥的傻丫头。”他说。
青汐没有再说话。
但她那翘起的嘴角，出卖了她。
第五日。
姬尘正在院中逗弄墨小蝉，忽然一名侍女匆匆走来：
“姬尘大人，陛下召见。”
姬尘眼睛一亮。
终于肯见我了？
他大步朝栖凰殿走去。
栖凰殿内，空无一人。
只有高台上，那道熟悉的身影，背对着他站着。
红裙曳地，长发披肩。
身姿娇小，威严依旧。
姬尘走过去。
站在她身后三尺处。
“清蝉。”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你终于肯见我了。”
墨清蝉没有回头。
也没有说话。
沉默了一息。
然后——
她反手一掷！
一道黑影，带着凌厉的破风声，朝他激射而来！
姬尘瞳孔微缩，下意识伸手一接——
入手处，沉甸甸的。
很沉。
非常沉。
他整个人被这股重量带得向下坠了坠，脚下坚硬的黑曜石地面，竟被踏出一道浅浅的裂痕！
姬尘低头。
看向手中之物。
那是一柄剑。
一柄巨大的、沉重的、通体漆黑的重剑。
剑身长约四尺，宽约半尺，比寻常长剑宽了不止一倍。剑脊厚重如山，两侧剑刃却薄如蝉翼，隐隐透着暗金色的寒芒。
剑柄长约一尺，以某种黑色兽皮缠绕，握上去温润舒适，防滑不硌手。
剑柄末端，雕刻着一朵盛开的涅盘红莲，与墨清蝉眉心那朵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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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柄剑，通体漆黑，却在阳光下折射出暗金色的光泽。
威严。
厚重。
霸气。
姬尘看着这柄剑，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他运转《苍天万钧诀》，才勉强将这柄重剑稳稳握住。
这重量——
至少四千斤！
比他那柄损毁的破苍剑，还要重上三分！
“这是...”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墨清蝉终于转过身。
她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灰眸中，没有任何波澜。
“念你平叛有功，”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赏你的。”
赏？
姬尘看着她。
看着她那副公事公办的、拒人千里的模样。
他忽然笑了。
他抱着那柄重剑，朝她走近一步。
“谢夫人。”他说。
墨清蝉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谁是你夫人。”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姬尘又走近一步。
“我们可是大婚了的。”他说。
墨清蝉下意识后退一步。
“那是...那是...”
她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姬尘看着她那副罕见的慌乱模样。
他不再给她后退的机会。
一步上前。
伸手，揽住她的腰。
将她拉入怀中。
墨清蝉的身体，瞬间僵住。
“姬尘！你——”
她的话，被他的唇堵了回去。
那个吻，温柔而炽烈。
带着这几日不见的思念，带着见到这柄剑的惊喜，带着对她所有“冷淡”的识破与宠溺。
墨清蝉的挣扎，只持续了一瞬。
然后——
软了。
软在他怀里。
软得一塌糊涂。
她抬起手，轻轻攀上他的肩。
回应着他的吻。
良久。
唇分。
姬尘看着她。
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看着她微湿的眼眸，看着她眉心那朵因情动而跳得更明亮的涅盘红莲。
他轻声问：
“怎么对我这么好？”
墨清蝉别过脸，不看他。
“...听你说过，你原来的剑损毁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
“这柄剑，是以万妖进贡的珍稀材料，加上我亲自以朱雀业火铸造而成。”
她顿了顿。
“已至尊妖器级别。”
姬尘的瞳孔，骤然收缩。
尊妖器。
对应仙澜大陆的修炼体系，便是尊源器。
那是源尊境强者都未必能拥有的至宝！
放眼整个仙澜大陆，尊源器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而这柄剑——
是她亲手为他铸造的。
以万妖之力。
以朱雀业火。
以她的心意。
姬尘低头，看着怀中这柄沉重的、威严的、与他掌心火焰同源的重剑。
他忽然再次低头。
在她唇上，重重印下一吻。
“不愧是我妻子。”他说。
墨清蝉这次没有反驳。
她只是将脸埋在他怀里，任由他抱着。
任由自己，享受这片刻的温存。
姬尘抱着她，也抱着那柄剑。
忽然，他眉头微蹙。
一个念头，从他脑海中闪过。
尘心木。
破苍剑。
墨清蝉近来所做的一切，似乎都在帮他了却心事。
不是普通的帮忙。
是那种...仿佛知道他要离开、所以提前为他准备好一切的安排。
他低头，看着她。
“清蝉。”
墨清蝉没有抬头。
“...嗯。”
“你是不是...”
他顿了顿。
不知道该怎么说。
墨清蝉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轻轻抬起头。
看着他。
那双清冷的灰眸中，有温柔，有不舍，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她不愿说出口的了然。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只是轻声说：
“剑，喜欢吗？”
姬尘看着她。
他知道，她不想说。
他也没有再问。
只是将她拥得更紧了一些。
“喜欢。”他说。
顿了顿。
“很喜欢。”
墨清蝉没有再说话。
只是将脸重新埋入他怀中。
但是姬尘感觉得到，墨清蝉似乎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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