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屏息。
那些围观的宫中侍卫、潜伏暗处的各卫暗哨，甚至包括正在与墨清蝉苦战的金啸岳等人，此刻都忍不住分出一缕心神，望向那道金红火光中的身影。
妖君境。
挑战妖尊境。
这在源妖界千年历史上，都是闻所未闻的疯狂之举。
所有人都以为，姬尘会被云翼一招秒杀。
可此刻——
姬尘周身四色光华流转，气息之盛，竟隐隐能与云翼分庭抗礼！
虽然谁都看得出，他那暴涨的源力是靠某种秘法强行催动，绝难持久。
但那气势，那姿态，那面对妖尊浑然不惧的从容——
已足够让所有旁观者心神剧震。
云翼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堂堂大鹏护法，妖尊中阶，竟被一个小子挑衅至此！
若不将他一招击杀，他云翼日后还如何在源妖界立足？
“找死！”
他厉喝一声，周身青色风系妖力轰然爆发！
下一瞬，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那是大鹏一族引以为傲的天赋神通——风影瞬杀！
速度之快，足以在同阶妖尊中傲视群雄！
用来对付一个妖君，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然而——
姬尘的身影，在同一瞬间，也消失了！
惊鸿照影步！
五道残影，同时出现在五个不同方位！
云翼的风影瞬杀扑了个空，只刺穿了一道正在消散的残影！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可能！
姬尘的声音，从他身后三丈外传来，带着一丝欠揍的笑意：
“云翼护法，你追我赶，挺好玩的。”
云翼猛然回身！
那道深褐色的身影，正站在三丈外，笑眯眯地看着他。
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揍。
云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与震惊。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意外。
这小子的身法再快，也不过是强弩之末，撑不了多久。
他再次消失在原地！
风影瞬杀！
姬尘的身影，再次化作五道残影！
云翼这一次没有扑空，他凭着妖尊的神识，锁定了其中一道气息最凝实的残影——
一爪刺穿！
那道残影如泡沫般消散。
假的！
云翼脸色铁青。
真正的姬尘，此刻已飘然落在十丈外的另一根石柱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目光，带着一丝戏谑，一丝挑衅——
还有一丝云翼看不懂的、令他心底发毛的从容。
“云翼护法，”姬尘的声音从石柱上传来，“你可是妖尊，我不过是个小小的妖君。我不跑，难道站着让你打？”
云翼气得浑身发抖。
他当然知道姬尘说的是实话。
可这实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配上那副欠揍的表情，简直比任何嘲讽都要刺耳。
“小子，你就会跑吗？！”云翼咬牙切齿。
姬尘眨了眨眼。
“对啊。”
他答得理直气壮。
“你追我跑，你跑我追——咱们这不是玩得挺开心吗？”
云翼的理智，在这一刻，差点崩断。
他发誓，他一定要把这张嘴撕烂！
他再次暴起！
这一次，他不惜燃烧精血，将速度催发到极致！
青色飓风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对巨大的风翼，振翅之间，他的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模糊的残影！
姬尘的神色，终于凝重了一分。
但他没有后退。
惊鸿照影步，在他脚下被催发到极致！
每一道残影都凝实无比，气息流转与本体无异！
云翼的必杀一击，再次落空！
他刺穿一道残影，那道残影消散的瞬间，真正的姬尘已出现在另一个方位！
“你——”
云翼目眦欲裂。
他不信！
他不信自己堂堂妖尊，竟奈何不了一个姬尘！
他疯狂地追逐、攻击、扑杀——
而姬尘，就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每一次都在他即将触及的瞬间，化作残影消散，出现在另一个位置。
五道残影，在他身周此起彼伏，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云翼的神识再强，也无法在瞬间分辨出哪一道是本体。
只能一次次扑空，一次次落败。
广场另一端。
墨清蝉以一敌四，已稳稳占据上风。
金昊穹的金皇之力被她死死压制，金啸岳、雷山、墨幽三人更是只能勉强招架，身上皆添了数道焦黑灼痕。
她眼角的余光，扫过战场另一端那道不断闪烁跳跃的深褐色身影。
眉心那朵涅盘红莲，轻轻地、温润地跳了一下。
她能感知到他的状态。
源力确实在急速消耗，但距离枯竭还早得很。
更重要的是——
他在笑。
不是脸上在笑。
是心底在笑。
那种带着一丝顽劣、一丝得意、一丝“你看我多厉害”的、幼稚的、欠揍的——
开心。
墨清蝉垂下眼眸。
嘴角的弧度很轻，很轻。
轻到只有她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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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金昊穹看见了。
他看见她在笑。
在这个生死搏杀的战场上，她居然在笑。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他心底升起。
不是因为她的笑有多可怕。
而是因为——
她笑得那样笃定，那样从容，那样胜券在握。
仿佛这一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悬念。
云翼快要疯了。
他追了姬尘整整一盏茶的功夫。
方圆百丈之内，到处都是他留下的风刃痕迹，到处都是他扑空后砸出的坑洞。
可那道深褐色的身影，依旧活蹦乱跳地在他面前晃悠。
甚至越来越跳。
他想放弃。
想转身去帮金昊穹。
可他刚一转身，背后就传来那道熟悉的声音：
“云翼护法，这就走了？不玩了？”
云翼回头。
姬尘正站在他身后五丈处，笑眯眯地看着他。
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揍。
云翼深吸一口气。
不理他。
他转身，继续朝金昊穹那边飞去。
然而——
一道纤细的金红光矢，从背后激射而来！
“嗤——”
云翼猛地侧身，光矢擦着他脸颊掠过，在他左脸留下一道焦黑的血痕！
他猛地回头！
姬尘收回手，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
“哎呀，没射中。”
云翼：“...”
他明白了。
这小子，根本就没打算和他硬拼。
他就是要拖住他。
拖住他这个妖尊，让他无法回援金昊穹。
而那边，墨清蝉以一敌四已占上风。
若他再回去，金昊穹五人围攻尚且不敌，少了他一个——
后果不堪设想。
云翼进退两难。
追，追不上。
回，回不去。
他堂堂大鹏护法，妖尊中阶，竟被一个源王逼到如此境地！
金昊穹显然也察觉到了那边的窘境。
他脸色铁青，沉声喝道：
“雷山！去帮云翼！”
雷山应声而动，周身紫色雷光暴涨，就要脱离战团——
然而下一瞬！
一道金红火墙，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那火焰炽烈无比，灼得他皮肤焦痛，不得不停下脚步！
墨清蝉的声音，清冷如霜雪，从火墙另一端传来：
“雷山护法，想去哪儿？”
雷山脸色惨白。
他猛地回头，看向墨清蝉。
那双清冷的灰眸，正静静地盯着他。
如同盯着一只妄图逃离捕网的猎物。
金昊穹的指令，被这一道火墙，硬生生截断。
雷山被逼回战团。
云翼，被姬尘死死缠住。
五大妖尊围攻墨清蝉的局面——
彻底瓦解。
云翼终于放弃了回援的念头。
他知道，不先解决这个烦人的小子，他哪里也去不了。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青色风系妖力疯狂涌动。
“小子，这是你逼我的！”
他双手结印，青色飓风在他身前疯狂凝聚，化作九道巨大的、足以撕裂虚空的风龙卷！
“风源技——九龙噬天！”
九道风龙卷，从九个不同方向，朝姬尘狂涌而去！
封死了他所有闪避路线！
云翼脸上浮现狰狞的笑容。
这回，看你还往哪里逃！
姬尘看着那九道铺天盖地袭来的风龙卷。
他眨了眨眼。
然后——
惊鸿照影步，再次催动！
五道残影，同时浮现！
九道风龙卷，将五道残影尽数吞没！
云翼狂喜！
终于——
然而他的笑容，在下一刻凝固。
因为那五道残影消散的瞬间——
姬尘的本体，正站在一根石柱顶端，低头看着他。
他的衣角，被一道风龙卷的边缘扫中，撕裂了一小块。
仅此而已。
云翼脸上的狰狞，终于化为绝望的恐惧。
这小子...
这小子是妖怪吗？！
姬尘低头，看着自己缺了一角的衣袍。
他叹了口气。
“云翼护法，”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遗憾，“你弄坏我衣服了。”
云翼浑身冰凉。
他忽然意识到——
从始至终，这场追逐，都不是他在追姬尘。
而是姬尘，在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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