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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刚才说,想让安哥留下来配合花场主,你觉得如何?”楚云霜重复了一遍。

    花晋安在旁觑着萧煜白的神色,对楚云霜道:“他这是不愿意装傻呢。要某说,就真是不用什么安哥安姐的,花某手下高手如云,哪里就缺这一个了?”

    楚云霜:“千灯场当然高手如云,只是毕竟事涉颜述亲王妃的安危,让安哥去负责,这样既不会给你添麻烦,又能让颜述亲王妃安心,毕竟他认得安哥。”

    “主人说的是,”萧煜白立刻道,“我也觉得这样安排更稳妥。”

    几人把安排都商议妥当时,马车已经到达千灯场坊市,楚云霜和萧煜白把花晋安送进去之后就立刻出来,马不停蹄地赶回驿馆收拾行囊启程回京。

    ……

    宁州驿馆。

    马车已经在院外备好。

    现下已经日上三竿,空气中隐隐弥漫着灰烬,应是昨夜将军府大火飘过来的。

    楚云霜和萧煜白依次登车,掀着车帘再次同花晋安等人话别。

    安哥在旁哭成个泪人,玉砂嫌弃得只想拿鞭子抽他。

    等说得差不多了,玉砂扬鞭策马,马车疾驰而去。

    这一路上几人基本没有怎么休息,萧煜白和玉砂轮番驾车,只在经过驿站时换马买粮,其余时间基本都在奔波。

    时值腊月,许多路面都结了薄薄的冰,并不好走。

    按照玉砂原本的预测,回京至少需要一个月。

    可当他们远远看到玉京城北城门时,时间居然才过去半个月。

    此时是夜最深的时候,进城做买卖的农人甚至都还没睡醒。

    车轮粼粼声在空旷的街巷中分外响亮,引得沿途犬吠阵阵。

    马车来到宫门口,士卒还没来得及询问,玉砂先亮出了腰间金牌,守门士卒当即跪下。

    宫门轰隆隆打开,马车长驱直入。

    马车内,萧煜白搂着闭眼假寐的楚云霜:“一会儿到了寝殿先休整一番再办正事吧?”

    “不用,”楚云霜没有睁眼,“时间不等人,我们拖延一刻,朝局就危急一分。”

    萧煜白下巴在她秀发上蹭了蹭,把人搂得更紧了些:“那趁现在,多眯一会儿。”

    楚云霜往萧煜白怀里钻了钻,懒散地“嗯”了一声。

    ……

    天明时分,御书房内亮起了灯火。

    楚云霜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三份刚刚拟就的密诏。

    一份给京郊城防大营,调五千精锐入城驻防。

    一份给龙骧禁卫统领,即日起加强宫城戒备,所有出入人员须经核验后登记造册。

    最后一份是给户部尚书高令申,以核查军饷账目为名,即刻查封楚宁羽在京城的所有宅邸和产业。

    萧煜白看着最后这封密诏,低声提醒:“查封楚宁羽在京产业的旨意一旦发出,可就是和她彻底撕破脸了。”

    “她在宁州无视朕的新政,肆意迫害出云人之时,就已经与我撕破脸了。”

    楚云霜转向候在一旁的玉砂:“务必亲自把这些密诏送出去。”

    “是。”玉砂领命而去。

    楚云霜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从宁州到京城,千里路途,她几乎都没怎么正经阖过眼。

    累,是真的累。

    但她不敢停。

    楚宁羽在边关经营多年,朝中不知有多少人受过她的好处、与她有利益勾连。

    若不抢在她反应过来之前把能控制的地方都控制住,等她在京城的势力开始反扑,局面只会更难。

    萧煜白端过一盏热乳茶放在她手边。

    “陛下歇一歇吧。”他在她身侧坐下,轻声道,“已经安排下去了,接下来就是等。”

    楚云霜端起茶盏,乳茶的温热透过瓷杯传到掌心,她这才发觉自己的手凉的厉害。

    “你路上不仅照顾我,还和玉砂轮流驾车,你才该快去歇息。”

    萧煜白没答话,只是望着她,眼底有一层薄薄的青痕,眼中却满是柔光。

    “我陪着陛下。”

    楚云霜会心一笑,低头饮茶。

    窗外虽冷,却是天朗气清,一片雪也没有落下。

    ……

    接下来七日,玉京城暗流汹涌。

    京郊大营的兵马悄无声息地换防。

    禁军的盘查较往日严了不少。

    高令申拿着核查军饷账目的旨意,封了楚宁羽名下二十几处田产,把那些佃户和管事统统押下。

    可宅邸内的金银细软、鱼鳞账册全都不翼而飞。

    楚宁羽名下七处房产和十二间商铺全被变卖,将军府师爷名下的三座仓库也已空空如也。

    当夜,高令申跪在御书房地上,不敢抬头。

    “臣无能,请陛下降罪。”

    楚云霜把奏报轻轻放到一旁:

    “起来吧,不怪你。她能行动如此迅速,更证明了京中有人为她策应。”

    她喝了一口萧煜白递过来的茶:“接下来就要看,第一,这些东西被运往了何处,什么人在给她做策应;第二,到底谁是楚宁羽的耳报神,朕已经马不停蹄回京查封,居然还是迟她一步。”

    “臣愿亲率人马,彻查此事!”高令申依旧跪地。

    “你就帮我查她京中眼线便好,”楚云霜上前亲自扶起高令申,“以户部查账之名,细细摸索。”

    “是!”高令申躬身退出。

    萧煜白给楚云霜的杯中又添了些茶水:“影卫已按您的吩咐去追踪那些出京物资了,接下来陛下预备如何安排?”

    “卢远舟能把楚宁羽摁在边关这么多年不起事,必定是知道些什么。”

    “陛下打算去找卢远舟?”萧煜白微微蹙眉,“卢远舟那个人,从来不做无谓的事。被关了这么久她从不多言,这次她若开口,则必有所图。陛下务必当心。”

    楚云霜望着他,目光软了软。

    “朕知道,但如今她已是阶下囚,再怎么图谋,也翻不出花来。你且在此等候,朕去去就回。”

    “我等你。”萧煜白目送楚云霜走出御书房。

    ……

    暗牢在皇宫最偏僻的角落。

    楚云霜穿过一道道铁门,沿着幽深的甬道一路向下。

    火把的光芒在石壁上跳动,让四周显得更加阴森鬼魅。

    卢远舟被关在最深处的那间囚室里。

    楚云霜在铁栏前站定,望着里面那个坐在木榻上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