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水与白莲法相缠斗了半个时辰。
那尊顶天立天的法相九百九十九条手臂挥舞着兵器,铺天盖地地砸下来。
他被砸得浑身是伤,断骨接续,伤口愈合,可愈合的速度越来越慢。
他的真气开始枯竭,呼吸开始急促。
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他心里清楚,这样耗下去,死的一定是他。
他必须想办法破局。
白莲法相的力量来自那些信徒。
三十万信徒跪在地上,抱着雕像,嘴里念念有词。
白光从他们身上绽放,源源不断地涌入法相体内。
只要信徒还在,法相就不会倒。
他必须杀了那些信徒。
李金水咬着牙,虚空步全力爆发,在九百九十九条手臂的缝隙中穿梭。
那些手臂像一张大网,密密麻麻,可他的速度快得离谱。
圆满级的虚空步让他像一道闪电,从手臂的间隙中钻了出去。
法相的手臂抓不住他,他俯冲而下,直扑跪在城外的信徒群。
三十万信徒跪在地上,密密麻麻,像一片白色的海洋。
他们闭着眼,双手合十,嘴里念着“真空家乡,无生父母”,全然不知死神已经降临。
李金水握紧斩雷刀,九道雷柱在刀锋上凝聚,化作九条雷龙。
他大吼一声,一刀劈出。
九条雷龙俯冲而下,直奔信徒群。
千钧一发之际,三道身影从信徒群中飞了出来。
他们穿着白袍,胸前绣着白莲,可眉心没有莲花,气息虚浮,根基不稳。
三个通玄境初期,白莲教临时拉来充当“盾牌”的低阶供奉。
他们脸色惨白,眼神惊恐,可他们不敢退。
他们咬着牙,拼尽全身力气,挡在了信徒群前面。
三个人同时出手,白光绽放,迎上那九条雷龙。
轰隆轰隆轰隆——雷光与白光炸开,气浪翻涌,烟尘冲天。
那三个供奉被炸得口吐鲜血,浑身焦黑,衣服烧成了碎片。
有人断了手臂,有人胸口塌陷,有人从天上坠落下去。
他们砸在地上,砸在信徒群中,一动不动,像三具尸体。
可他们没有死。
他们的胸口还在起伏,眼睛还睁着。
李金水骂了一句。
他想再补一刀,彻底杀了那三个人。
可他刚举起刀,头顶就暗了。
白莲法相追了上来,九百九十九条手臂遮天蔽日,兵器齐挥,铺天盖地砸向他。
他虚空步左闪右躲,可法相不给他机会了。
那些手臂死死缠住他,不让他脱身。
他被困在手臂的包围圈中,寸步难行。
他咬着牙,拼命想冲出去。
可法相的手臂太多了,太密了,他冲不出去。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地面上那三个重伤的供奉被信徒们拖进人群。
信徒们七手八脚地把他们抬起来,往人群深处拖。
白光从雕像上绽放,笼罩着那三人的身体。
他们断裂的手臂在白光中重生,塌陷的胸口在白光中鼓起,焦黑的皮肤在白光中脱落,露出粉嫩的新肉。
李金水看着那三人被白光治愈,看着他们从地上站起来,看着他们重新飞上天空,挡在信徒群前面。
他的脸憋得通红,心里憋屈得要命。
他打了半天,挨了那么多拳,断了那么多骨头,吐了那么多血,结果连一个信徒都没杀掉。
他怒吼一声,一刀劈断一条手臂,可白光一闪,那条手臂又长了出来。
他又劈断一条,又长出来一条。
那三个供奉站在信徒群上空,浑身还带着伤,可他们已经能站起来了。
他们看着李金水,眼神里有恐惧,也有庆幸。
李金水咬着牙,想再冲下去,可法相的手臂死死缠住他。
他冲不下去。
他只能被困在半空中,跟那九百九十九条手臂较劲。
一刀接一刀,劈断,重生,劈断,重生。
白无命的声音从法相中传出来,带着嘲讽。
“天云宗的九长老,你杀不了他们。只要有白莲圣母的恩赐,只要有信徒的信仰,我们就是不死的。”
李金水没有说话,他咬着牙,一刀一刀地砍。
他心里憋屈得想骂娘,可他忍住了。
他知道,骂没有用。
他要想办法。
他一定要想办法。
他不能死在这里,也不能就这样退。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握紧斩雷刀。
雷光在刀锋上炸裂。
他抬起头,看着那尊巨大的法相,眼中满是狠色。
………
八长老以一敌三,刀光如匹练,逼得那三个白莲教通玄境节节后退。
他一刀砍断其中一人的手臂,那人惨叫着坠落。
可没过多久,那人又从信徒群中飞了回来,断臂处白光缭绕,新臂已经长出来了。
八长老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能重伤他们一次,两次,三次,可他们就是不死。
白光不断修复他们的身体,信徒的信仰源源不断。
他杀不死他们。
二长老以一敌二,掌风如龙,将其中一人打得口吐鲜血,胸口塌陷,从天上坠落下去。
可片刻之后,那人又从信徒群中飞了出来,胸口塌陷处已经愈合,脸色虽然苍白,可还能打。
二长老咬着牙,又一掌拍飞另一个。
同样,没多久,那人又飞回来了。
二长老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些人,打不死。”
三长老对上一个白莲教通玄境后期,两人打得难解难分。
三长老的掌法刚猛,可对方的护体白光浑厚,打上去像打在棉花上,震得他手掌发麻。
他一掌拍在对方胸口,那人退了数十步,口吐鲜血,可白光流转,伤势迅速愈合。
对方反击,一掌拍在三长老肩上,三长老闷哼一声,嘴角渗血。
两人你来我往,谁也奈何不了谁。
四长老的刀法凌厉,一刀接一刀,逼得对手节节后退。
他一刀砍在对方腿上,刀锋入骨。
但是很快,腿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只是脸色白了几分。
四长老骂了一句。“妈的,这怎么打?”
叶无痕被四个白莲教开元境围攻。
他浑身是血,青衫已经破得不成样子,可他的剑越来越快。
他一剑刺穿其中一人的肩膀,那人惨叫着往后跌去。
可白光从他身上绽放,肩膀上的伤口瞬间愈合。
那人又飞了回来,只是脸色白了几分。
叶无痕的脸沉了下来。
他咬着牙,又一剑斩断另一人的手臂。
断臂飞起,鲜血喷涌。
可白光一闪,断臂处新肉疯狂长出。
叶无痕的怒火在胸中燃烧。
他怒吼一声,硬扛了对方一刀,刀锋砍在他肩上,鲜血狂喷。
他没有退。
他欺身向前,一剑斩出。
太白剑法,全力爆发。
剑光如匹练,划过那个人的脖子。
人头飞起,鲜血喷了三尺高。
尸体从空中坠落,砸在地上,一动不动。
白光在他身上流转,可头没了,白光再强也救不回来。
那人死了。
剩下的三个白莲教开元境后期愣住了。
然后他们怒了。
“好胆!”
三人同时出手,刀剑齐施,铺天盖地砸向叶无痕。
叶无痕不退反进。
他感觉自己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
那些攻击在他眼中变慢了,他能看清每一刀的轨迹,每一剑的方向。
他的剑越来越快,剑光越来越密。
太白剑法在他手中施展得淋漓尽致,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狠。
那三个开元境被他逼得节节后退,狼狈不堪。
他们身上添了无数道伤口,血往外流。
可白光流转,伤口愈合,他们就是不死。
叶无痕的剑更快了。
他一剑刺穿一人的心脏,那人惨叫一声,往后倒去。
白光在他身上流转,心脏的伤口愈合了,他还没死。
叶无痕追上,一剑斩下他的头。
第二个人死了。
剩下的两个白莲教开元境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他们边跑边喊。“来人!快来人!这里顶不住了!”
远处,三个白莲教开元境听见了呼喊,从战场上飞过来,加入战圈。
五个开元境,把叶无痕围在中间。
叶无痕提着剑,浑身是血,可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他的气息在攀升!
他的太白剑法在压力下疯狂进步,剑光如雪,剑气如虹。
……..
李金水在高空中一边与白莲法相缠斗,一边观察整个战场。
他的脸色越来越沉。
八长老杀不死那三个。
二长老杀不死那两个。
三长老、四长老、方家老祖、温家老祖,全都杀不死他们的对手。
白莲教的通玄境们已经放弃了单打独斗。
他们不求杀死天云宗的高手,只求拖住。
他们利用信徒的白光不断修复伤势,一次又一次地站起来。
哪怕被打断手臂,打碎肩膀,打穿胸口,只要白光还在,他们就不会死。
他们在消耗。
消耗天云宗通玄境的体力、真气和耐心。
只要拖到天云宗的通玄境力竭,或者拖到天云战阵被破,他们就赢了。
低空战场上,天云战阵与白莲军的阵法也在胶着。
金色的真龙虚影与白莲法相在空中疯狂厮杀。
真龙撕开白莲法相的手臂,白莲法相的手臂砸在真龙身上,炸开一团团火光。
双方的士兵在军阵的加持下拼命厮杀。
三十万信徒跪在城外,抱着雕像,不断输送白光。
白莲军的士气始终不崩,阵法始终不破。
李金水一刀劈断法相的三条手臂,可白光一闪,三条新手臂又长了出来。
他喘着粗气,浑身是血,真气已经消耗了大半。
他看了一眼战场,心里沉了下去。
高空,胶着。
低空,胶着。
地面,胶着。
谁也杀不死谁。
白无命的声音从法相中传出来,带着嘲讽。
“天云宗的九长老,你看到了吗?你们杀不死我们。只要有信徒的白光,我们就是不死的。”
“你们的真气还能撑多久?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等你们的真气耗尽了,你们就是待宰的羔羊。”
李金水咬着牙,没有回答。
他握着斩雷刀的手在发抖。
不是怕,是累。
他知道白无命说的是真的。
这样打下去,天云宗必败。
他必须想办法。
必须破局。
可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不到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