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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如果……

    宿尘就在门口呆站着,看着原之野的背影渐渐远去。

    慕然回头,问他:“我觉得这个内侍也很眼熟,你俩聊啥呢?”

    原来刚刚和宿尘谈话的人并不是原之野,这就好办了。

    木清眠继续一问三不知原则,淡然道:“哦,说等条件好了会给我们改善伙食,怎么,那个圆脸小宫女没告诉你吗?”

    “哦!这事儿啊,我昨天就知道了,但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宿尘看向桌上的饭菜,一看就没动过,“你怎么还没吃啊?还是不舒服吗?”

    木清眠大气不喘,依然稳定发挥张口就来,“睡得多了,有些晕,所以刚刚是躺着缓缓,还没来得及吃呢?”

    下床坐到桌边,“你吃了吗?要不坐下吃点?”

    宿尘倒是没客气,一屁股坐下。

    本来起得早,饭也用得早,加上练了一会儿功,摸摸肚子确实饿了。

    木清眠就是客套一下,没想到宿尘倒是丝毫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飞快地盛好两碗粥,一碗给木清眠,端起另一碗仰头就开喝,哪里还用得上什么勺子。

    呼哧呼哧,一碗粥很快就见底。

    宿尘又将他的魔爪伸向一盘点心,伸到一半,看向木清眠,又缩了回来,面上腼腆。

    “你怎么了,怎么不吃啊?”

    木清眠将点心放得离宿尘近一些,目光收回,老气横秋道:“快吃吧,年轻人多吃点长身体。”

    宿尘:“……”

    今日是第一次遇见原之野,料想这些摆在明面上的点心里应该不会夹带私货,所以木清眠并不担心宿尘会发现什么。

    吃着吃着,宿尘眉心一皱,看着脸色十分窘迫,都憋红了。

    难道有毒!

    木清眠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惴惴不安担忧极了。

    “你怎么了?难道这点心有问题?”

    宿尘朝他摆手,又扶着脖子半天不说话,身体开始起伏,喘息加重。

    要是真的有毒的话,木清眠真想当着他的面,把刚才的点心从嗓子眼抠出来,就是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大业未成,怎能出师未捷而身先死呢!

    或许是觉得指望不上木清眠,宿尘起身将一茶壶的水尽数灌入口中,大声喘着气道:“没事儿,就是吃太快噎着了。”

    瞬间,面色沉重的木清眠一下子就松懈下来,摇头叹气,心中欲哭无泪。

    这都什么事啊?!

    “行了,你坐下来,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宿尘吸取教训,也开始细嚼慢咽,虽然效果呢不太明显,但至少接下来没发生噎着,呛着的事了。

    木清眠看着他,如同看到了无论做事还是吃饭有时都会毛毛躁躁的那人,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都没来得及向原之野问清楚。

    一晃,快到七月了。

    原之野不来这处小院已经快半月了,木清眠心不在焉,每天都等着送饭的人,无一例外,希望总会落空。

    草丛里的虫鸣声,勾着木清眠的回忆,还有去年炎热的夏天里,吹来的凉风和耳边的窃窃私语。

    宫墙里的天,太远了,连带着看星空都冷。

    宿尘还没回来,不知又偷偷溜到哪个墙角聊八卦去了,木清眠都习惯了。

    每个人都有无法言说的秘密,不说便不问。

    两个人默默无言,互不干扰,十分默契的保守秘密。

    暗卫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来了,或许今晚是个机会,木清眠吃过一粒药丸,打算溜出宫去,天亮再回来。

    宫墙下的狗洞,见证了诸多肮脏,一花一木底下都掩埋了不少秘密。

    木清眠轻车熟路,贴着墙根儿走,时不时变换身形脚步,小心翼翼朝狗洞靠近。

    洞口有一团白影掠过,有人!

    木清眠及时刹住脚,连忙调转方向往回走,不料后边烛火正一点一点靠近。

    “真是背时!”他无力感叹道。

    慌乱之中,一股脑钻进了一旁的蔷薇花丛里,被刺扎的面容扭曲,苦不堪言。

    等人走后,木清眠慢慢逼近洞口,却见那团白影不过是一张破旧的风筝罢了,顿时长呼一口气,“自己吓自己。”

    打更人敲着竹板,“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避开巡逻队伍的路线,木清眠早已烂熟于心,轻车熟路就到了鹤岁楼。

    楼底后院柴房处,有一面墙,墙后的密室是独属于他的私密空间,这来源于木府木甲与他交易的赠品。

    墙上的机关打开,木清眠一进密室,感受到光亮,还以为是原之野,待看到了床上的人面容时,他愣在原地,不可置信。

    那正是他朝思暮想的人!

    “寄、尘。”他几乎不敢相信,低声呼唤他,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时隔四个多月,仿佛过去了几十年,二人才终得相见。

    此前种种痛苦,好像一下子得到了慰藉,满目疮痍的心灵也能在这一刻抚平,心里又惊又喜,心情一下子怅然若失,转瞬又失而复得。

    眼看木清眠眼泪就要夺眶而出,槲寄尘咧开嘴,笑容憨态可掬朝他伸手。

    “阿眠,你……来了,咳、咳咳!”

    刚开口话还没说完,就忍不住咳了几声,胸膛一抽一抽的。

    木清眠急切上前,关切问道:“这怎么回事?怎么伤得这样重?”

    肩膀的纱布在胸腹用力下,慢慢渗出血色,木清眠脸色难看,一时心疼不已,想碰却又怕他疼。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两双眼睛如同这两具身体的主人,默契得同时滴下泪来。

    一个砸在另一个的手臂上,滴在纱布上,浸湿爱人的伤口,供养他的身躯血肉,留下一团又一团灰色的洇痕。

    另一个留在爱人的指腹,将他独特的指纹铭记,融进脑海,生成灵魂的脉络,生死与共,永不分离。

    当视线再次模糊时,槲寄尘抬手摸他的头,声音哽咽:“别哭,我没事,看到你就好了大半了。”

    “都什么时候了,嘴还贫,你看看,这都伤成什么样了!”

    木清眠把眼泪撇回去,时不时抽泣一下,不放心他的伤势,给人仔仔细细做全身检查。

    除了肩膀的伤和胸口的伤严重一点,其他的都是小伤,木清眠并不担忧,但肩膀的伤口太深,恐怕伤到了骨头,胸口则是被划开了一条大口子,庆幸是没伤到筋脉。

    若是能搞到些上好的金疮药,外加好好休养,不再动武,恢复应该不成问题。

    脑中思索清楚后,木清眠松了一口气,双手握住槲寄尘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含情脉脉。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你渴不渴,饿不饿呀?”

    语气轻软温柔,与刚才验伤时简直判若两人。

    槲寄尘顺势捏他脸,故作委屈:“不渴也不饿,就是我觉得有点疼,全身都疼。”

    对了,他差点忘记了,自己曾让原之野带出来很多药,应该还在这里。

    闻言,木清眠将他的手放下,翻看他带来的包袱,看看有没有止疼的药。

    边找边轻声哄他:“你等一下啊,我找找,我记得我有的,一会儿就不疼了。”

    怕槲寄尘等着急了,木清眠手速极快,翻翻捡捡,终于找到了一瓶。

    开心的朝他晃了晃:“你看,有了!”

    槲寄尘嘴角扬起:“嗯。”

    其实那些药,原之野告诉过他,他自己已经忍痛上过了。

    不过当下在木清眠的温柔里,他总是克制不住要一头扎进去,沉溺其中。

    感受到热切的目光,木清眠手上动作放得更轻,“怎么了,弄疼你了,我尽量再小心一点,轻一点,你忍忍,很快就上完了。”

    一炷香后

    木清眠拍拍手,望着他眼睛亮亮的:“好了,现在感觉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

    槲寄尘眼神看向墙壁,又看他,吐字不清,语气模糊:“好多了,如果……”

    木清眠将东西都收拾好,认为没听清他说的后半句,立马耐心询问道:“如果什么?我刚刚可能没听清。”

    “如果,你能亲亲我就好了。”

    槲寄尘眼神带着躲闪,底气不足又补充道:“一下就好。”

    听清后,木清眠并没有马上行动,分别太久,他现在有些羞涩扭捏,还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酸涩。

    他感觉有些难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