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脸色一变。
魏无羡的声音最先响起来:“你是说,水祟太多,引发了水行渊?”
“是。”
蓝曦臣的声音稳稳地传了过来,不慌不忙:“各位,我数一二三,大家一起御剑。”
“好。”
“一、二、三——”
话音未落,数道剑光同时冲天而起。
众人御剑悬在半空,低头看去,方才还平静的湖面像是被这声响惊动,泛起一层层不安分的波浪。
湖中,成群的水祟正围着方才小舟所在的位置绕圈游动,越游越快,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带动着水面上的空气,一股吸力从下方涌来,像是要把他们从空中拽下去。
蓝曦臣持箫而立,箫声悠悠荡开,化作无形的音波将水行渊困在湖心一隅。
箫声中注入了医道驱邪净化的法门,虽已入门,但毕竟修习日浅,净化之力洒下去,杯水车薪,收效甚微。
魏无羡见状,从腰间抽出近日修习音律之道的竹笛,横在唇边。
笛音加入,与箫声相合,音律大道同源同根,两股音波交融,困阵骤然稳固了几分。
他朝蓝曦臣递了个眼色——澜宗主只管净化,困镇交给我。
蓝忘机也没有闲着。
守御之道展开,他并不硬碰那些怨气,而是精准地挑出其中过于强大、以他们目前之力尚无法净化的部分,一剑一剑地打散。
怨气碎了,散成稀薄的一片,蓝曦臣净化起来便轻松许多。
瑾瑜则与蓝曦臣并肩而立,抬手一张净化符甩出。
符箓落入水行渊中,灵光炸开,怨气消融的速度比蓝曦臣的箫声快了何止一倍。
蓝曦臣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两人一箫一符,配合得行云流水。
旁边温氏姐弟看得惊疑不定。
这般规模的水行渊,便是岐山温氏倾力来剿,也要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
可眼前这四人,竟只凭一箫一笛一剑一符,便稳稳当当地压住了局面?
温情攥紧了袖中的手,目光在四人身上来回扫过,神色复杂。
要说这里最难以接受的,应该是江澄。
他知道魏无羡最近在修习音律,可他只当魏无羡在琢磨些小玩意,他也没放在心上。
直到此刻,他才看清——这哪里是什么小玩意,这是能困住水行渊的强大法门。
而且不止魏无羡。
蓝氏三人各施其法,配合默契,分明早就知道彼此的手段。
只有他,什么都不知道。
江澄握着剑的手微微发抖,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他被背叛了?
魏无羡瞒着他,蓝氏的人也瞒着他,所有人都瞒着他。
心神一乱,脚下的剑便跟着晃了晃。
接下来的三个时辰高强度除祟,众人已是筋疲力尽。
蓝氏普通弟子和温氏姐弟早已返回岸上,唯独江澄还留在湖面上。
他自虐般地守在魏无羡身边,攥着剑,一言不发。
他要等他的大师兄、他的好兄弟,给他一个解释。
瑾瑜从袖中取出困镇阵盘,递给蓝曦臣、蓝忘机、魏无羡和江澄四人,逐一交代了摆放方位和激发手诀。
四人各自站定四方,瑾瑜居于阵眼,一声令下,阵盘同时亮起。
剩余的水行渊尚未净化完全,被阵法牢牢困在湖底,只待众人回去养精蓄锐,改日再来。
魏无羡一收竹笛,第一时间就溜到了江澄身边。
江澄看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其实已经软了几分,可嘴上还是硬邦邦地甩出一句:“你要是不给我好好解释,看我不揍死你!”
魏无羡顿时面露难色,下意识地朝瑾瑜望去。
他答应过瑾瑜,听学结束之后再公开。
如果不是这次意外遭遇了强大的水行渊,也不会闹到这步田地。
可这犹豫的一眼,落在江澄眼里,就是坐实了背叛。
江澄气得两眼泛红,眼眶里分明含着委屈,却死死忍着不让它落下来。
他一言不发,转身就要御剑飞走。
“江公子,等等!”
瑾瑜赶紧出声。
她可不想因为自己,闹得人家兄弟离心。
江澄御剑的动作顿了一下,却背对着她,没有转身。
瑾瑜心虚地看了蓝曦臣一眼,目光里带着求助的意思。
蓝曦臣哪能不懂,微微点头,跟着她一同追了过去。
蓝忘机和魏无羡也跟了上来,几人将江澄围在中间。
瑾瑜深吸一口气,老老实实开口:“江澄,这功法是我给魏无羡的。他拿到之后,第一时间就提过你。是我不让他告诉你的,我本想着等听学结束之后,再跟你们说。”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如果不是这次意外,我们应该会在听学结束之后,顺顺利利地一起组队。”
江澄猛地转过身来,满脸惊讶:“为什么是听学之后?”
瑾瑜见他已经顾不上生气,只剩下一脸不解,这才放下心来,继续往下说。
“因为我有一个计划,原本是打算自己及笄之后独自去做的。但魏婴有些想法和做法,跟我的计划不谋而合,所以我就先邀请了他。”她顿了顿,“他答应入伙后,单人计划就变成了组队计划。组队当然不能只有我们两个,所以我邀请了从小到大最信任的大师兄和小师兄。”
她看着江澄的眼睛,语气坦诚:“至于你,江澄,还有聂怀桑,说实话,在我的私心里,需要一个考察期的。因为我这个计划,稍有不慎就会让自己陷入僵局,我不想拿自己冒险。所以魏无羡跟我提议的时候,我才说听学以后再议。即便你现在问我,这计划我也不能透露。但如果你有意向加入我们,魏婴和师兄们修习的功法,倒是可以提前给你。”
江澄听过后低下头,沉默了。
瑾瑜把是她要求保密这件事说清楚之后,他其实已经不气了。
如果是魏无羡自己的东西的话,他们兄弟感情好,互相分享再正常不过,毕竟换作是他,有了好东西,也会第一时间跟魏无羡分享。
可这是人家的东西,人家想如何便如何,当然不必告诉他。
只是刚刚听蓝纾说得这样郑重,他又有些犹豫了。
毕竟他不是只他自己。
他还是云梦江氏的少宗主,将来要继承江氏的,一言一行,有时由不得自己。
瑾瑜见他又犹豫又纠结,倒也不意外。
毕竟身份摆在那里,而且自己半点计划都没透露,人家凭什么放心加入?
“江澄,别纠结了。”她放缓了语气,“离听学结束还有半年,你可以慢慢想,随时可以来找我。不过这几天要麻烦你每日和我们一起过来了,你方才也看到了,封印阵盘至少需要五个人。少了你,我们没办法封印。看这进度,至少还得五天才能彻底净化水行渊。”
江澄抬起头,神色已经松快了许多:“当然没问题。我来的时候就说了,一定能帮得上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