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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瑾瑜安心地闭着眼,靠在蓝曦臣背上,由着他一步一步往回走。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前脚刚走,蓝忘机就带着被禁了言的魏无羡到了院里。

    蓝曦臣把瑾瑜背回玉涧的时候,她已经昏昏欲睡了。

    玉涧是瑾瑜的住处,在后山一处清幽的所在,距离蓝曦臣的寒室不算远。

    山涧蜿蜒穿林而过,院落便依水而建。

    青石板桥横卧涧上,桥身刻着兰花纹,被流水润得温润。

    绕过影壁,便是白墙黛瓦的漱玉楼,檐下铜铃随风轻响,清音落进涧水里,漾开细碎的涟漪。

    庭院中海棠花影斜落在青石桌上,竹丛沙沙轻语,幽静得很。

    蓝曦臣将瑾瑜小心翼翼地放在竹榻上,拉过薄被替她盖好。

    瑾瑜舒舒服服地舒展了一下身子,含糊地“嗯”了一声。

    蓝曦臣赶紧轻声问:“纾儿,还好吗?”

    “没事……”瑾瑜迷迷糊糊地答,“就是有些累。”

    蓝曦臣松了口气,点了点头:“明日仙门百家敬献拜礼,你身体不适,可以歇一天。明日讲的是蓝氏家规,你早已烂熟于心,不差这一日。”

    瑾瑜原本已经快睡着了,听见“拜礼”两个字,硬是撑了撑眼皮:“不……不行,要去。”

    说完,又撑不住了,眼皮一阖,沉沉地睡了过去。

    蓝曦臣无奈地摇了摇头,替她掖好被角。

    他心里想着,明天还是过来叫她一声吧。

    不然耽误了这小祖宗看热闹,回头准要炸毛。

    第二天,瑾瑜朦朦胧胧听见有人叫自己,迷迷糊糊应了一声,才反应过来,今天是听学第一天,大师兄来叫她了。

    蓝曦臣听见她应声,便道:“纾儿慢慢洗漱,我先过去准备。”

    瑾瑜窝在被子里又赖了片刻,才从空间里取出一杯灵泉喝了下去。

    温热的灵泉入腹,昨日消耗过度带来的那点滞涩感顿时消散,发胀的经脉也舒坦了。

    她活动了一下手脚,后遗症算是彻底好了。

    等她穿好校服赶到澜室时,里头已经坐了不少人。

    蓝忘机更是早早到了,端端正正坐在第一排,脊背挺得笔直。

    江厌离一眼看见瑾瑜,笑着唤了声:“瑾瑜妹妹。”

    瑾瑜笑着走过去:“江姐姐,昨晚休息得可好?”

    两人寒暄了几句,瑾瑜又同魏无羡和江澄互相见了礼,便在蓝忘机身后落了座。

    蓝忘机感觉到身后的气息,头也没回,声音不高不低:“坐前排来。”

    瑾瑜苦着脸,小声商量:“小师兄,我就不用坐前排了吧。你身后虽然是第二排,但位置居中,视野开阔,我觉得挺好的。”

    蓝忘机正要再说,门外弟子唱道:“宗主到,蓝先生到。”

    还站着的弟子们赶紧找位置坐下。

    蓝忘机身侧的空位也被人占了,他只能回身看了瑾瑜一眼,没再多说。

    瑾瑜偷偷弯了弯嘴角。

    虽然小师兄那眼神像是要揍她,可她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他不会再提让她坐第一排的事。

    她身侧坐着江厌离,江厌离身后是江澄。

    魏无羡倒好,直接坐在了瑾瑜正后方。

    瑾瑜扭头对江厌离笑了笑,江厌离也温柔地回了个笑。

    蓝启仁上了座,蓝曦臣站在先生的桌案前方,听蓝氏弟子宣读家规。

    这家规一读,就是一个时辰。

    瑾瑜坐在那里,眼皮越来越沉。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拜礼终于开始了。

    瑾瑜打起精神,暗暗庆幸,还好还好,再多一刻钟,她就要露馅了。

    她虽不爱听家规,可尊师重道四个字是刻在骨子里的。

    昨天刚把先生哄好,今日可不能再惹他生气。

    不过方才恍惚间,她怎么好像听见了鸟叫?

    拜礼开始了。

    仙门百家按座位顺序依次上前。

    五大世家坐前排,蓝氏自家不必拜礼,温氏从不参加蓝氏听学,余下三大世家,从兰陵金氏开始。

    金氏不愧是财大气粗。

    金线编着的河洛经世书铺展开来,华贵逼人,满堂生辉。

    瑾瑜看了一眼,觉得份礼怕是值不少金子。

    接着是清河聂氏。

    聂小公子上前拜见。

    他身后跟着一名副使,上前进献紫砂丹鼎。

    那人言语得体,进退有度,不卑不亢。

    瑾瑜多看了两眼,心中暗暗点头,此人倒是个人才。

    可那人话刚说完,身后便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瑾瑜耳力好,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这位副使叫孟瑶,是金氏家主金光善的私生子。

    先前去金家认亲,却被亲生父亲指使家仆,一脚踹下了金麟台。

    瑾瑜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人真是闲得慌。

    背后讲人家短处,传人私隐,半点世家子弟的气度都没有。

    真该让先生罚他们抄上一百遍家规,看他们还敢不敢多嘴。

    果然上方传来蓝启仁威严的声音:“安静!”

    底下顿时噤声。

    蓝曦臣眉目温和的从上方走了下来,不紧不慢地站在孟瑶身前。

    “素闻聂宗主手下有一得力副使,今日一见,谈吐温文,果然不凡。”

    他伸手打开孟瑶手中的礼盒,盒中是一尊古朴的紫砂丹鼎。

    “这紫砂望之不俗,正是先生的喜好。”蓝曦臣合上盒盖,双手接过礼盒。

    这一接,给足了聂氏尊重。

    瑾瑜坐在下面,双眼弯弯地看着自家大师兄。

    果然大师兄就是最好的。

    世家公子榜榜首,实至名归。

    她余光瞥见孟瑶站在原地,眼眶微红,满眼感激地看着蓝曦臣的背影。

    正轮到江澄上前献拜礼,澜室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嚣张的声音——

    “长这么大,我今日才知,这姑苏蓝氏的门,这么不好进。”

    一行人鱼贯而入,黑红相间的衣袍格外扎眼。

    为首那人昂首阔步,正是温家家主温若寒的小儿子,温晁。

    瑾瑜皱起眉,目光冷冷地扫了过去。

    蓝曦臣不慌不忙地开口:“不知温公子远道而来,蓝氏有失远迎。只是百年间,温氏从未参加过蓝氏听学,温公子此次前来,不知仙督有何指教?”

    温晁哼笑一声:“蓝宗主,你这就错了。温某不是来听学的,只是来给你送个人。”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倨傲,“再说了,岐山温氏向来教化众生,自然不必来这蓝氏听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