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吃过火锅后,过了几天,桑延把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递给瑾瑜。
“我妹让还你的。她洗过了。”
瑾瑜接过来一看,是段嘉许那件外套。
她这才想起来,那天系在桑稚腰上,后来就忘了这回事。
段嘉许也没跟她要过,她自己更是忘得干干净净。
她把外套凑近闻了闻,有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味,还有一点点太阳晒过的味道。
小姑娘真可爱,洗得这么仔细。
瑾瑜弯了弯嘴角,把外套收进包里,等下送到段嘉许办公室。
开学之后,日子又回到正轨。
上课,写代码,盯项目,偶尔去工作室晃一圈。
没多久,桑延说他妹要参加南芜中学的运动会。
瑾瑜眼睛一亮:“真的?比什么项目?”
“跳高。”桑延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有点复杂,好像想笑又憋着。
导员抓壮丁,桑延和段嘉许都被拉去当志愿者。
瑾瑜一听,立刻举手:“我也去。给小姑娘加油。”
运动会那天是个大晴天。
瑾瑜提前定制了手拉横幅,还买了一堆应援的东西,小旗子、加油棒、甚至还有个亮闪闪的应援牌。
跳高比赛还要等一会儿,三个人先在录检处待着。
阳光透过棚子斜照进来,暖洋洋的。
瑾瑜坐在段嘉许旁边,晒着晒着就开始犯困。
眼皮越来越重,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干脆往旁边一歪,靠在段嘉许肩膀上。
段嘉许也困。
他眯着眼睛,身子往另一边倒,靠在了桑延身上。
桑延:“……”
他翻了个白眼,一脸无语。
这两人是约好的吧?
要睡回家睡不行吗?
还说来给小鬼加油,就这?
他正想开口吐槽,一抬头,看见桑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桌子前头。
小姑娘脸通红,瞪着他。
桑延低头一看自己胸前的志愿者牌,哦对,他负责录检。
刚才光顾着翻白眼了,忘了正事。
他赶紧坐直,公事公办地给桑稚登记。
登记完一看号码牌,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0155?”他捂着嘴,肩膀直抖,“155的身高,0155的号码,你去跳高?”
桑稚脸更红了,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旁边几个学生也被逗笑了,嘻嘻哈哈的声音把瑾瑜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桑延丧心病狂地指着小姑娘背影笑,还冲她和段嘉许喊:“哎你们快看看,155的身高,0155的号码!跳高!”
段嘉许拍了他一下。
瑾瑜揉揉眼睛,清醒过来,也瞪了桑延一眼:“有你这么当哥的吗?”
桑延收了笑,但嘴角还翘着:“走走走,去比赛场地。”
他随便拉了个人过来替班,三个人往跳高场地走。
桑延把相机挂脖子上,瑾瑜从包里翻出应援牌塞给段嘉许,自己拿着那个手拉横幅。
远远就看见桑稚正在场边拉伸。
瑾瑜扬起手:“桑稚!”
小姑娘回过头,看见是他们,眼睛亮了一下:“乔姐姐!”
下一秒,她就看见了段嘉许手里那个亮闪闪的应援牌,还有瑾瑜手里那个长长的横幅。
脸“腾”地红了。
瑾瑜笑着走过去,揽住她肩膀:“我们都来给你加油啦。”
她举起横幅,冲桑延喊:“快,给我们照一张!”
桑延举起相机。
桑稚站在中间,脸还红着,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瑾瑜在她左边,把横幅举过头顶。
段嘉许在她右边,应援牌端端正正放在胸前。
咔嚓。
跳高比赛还没开始。
桑稚站在队伍里,小脸绷得紧紧的。
她盯着前面的横杆,手里攥着号码布,指节都有点发白。
瑾瑜三人站在场边,不敢大声喊。
桑延举着相机,镜头一直对着妹妹。
段嘉许碰了碰瑾瑜,朝小姑娘那边努努嘴。
“紧张了。”他压低声音。
瑾瑜点点头,把手里的横幅往怀里收了收,怕不小心展开弄出声音。
前面的选手一个接一个地跳。
有的过去了,有的没过去。
桑稚看着看着,脸色越来越白。
终于轮到她了。
她走到起跑点,深吸一口气,盯着那根横杆,高度不算夸张,但对第一次参加比赛的人来说,看着还是有点吓人。
桑延按下快门。
桑稚开始助跑。
步子有点乱,快到横杆前的时候明显犹豫了一下,起跳的时机没把握好。
“哐当。”
横杆被她的小腿撞飞了。
她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地摔在垫子边缘,又滑到地上。
“嘶——”旁边几个老师倒吸一口气。
瑾瑜扔下横幅就跑。
桑延和段嘉许也冲了过去。
桑稚坐在地上,眼眶红了,但咬着嘴唇没哭。
她低头看自己的腿,膝盖磕在垫子边缘的硬地上,破了一大块皮,血珠正往外渗。
“别动别动。”瑾瑜蹲下来,不敢碰她。
老师们也围过来了,有人喊校医,有人问要不要去医务室。
桑延蹲在妹妹面前,皱着眉看她的伤口:“能走吗?”
桑稚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眼眶一红,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段嘉许和瑾瑜一左一右把她扶起来,放到桑延背上。
桑延稳稳地托住她,站起来往外走。
刚走两步,一个中年男老师追过来,看了看桑延,又看了看段嘉许,目光在段嘉许脸上停了两秒。
“桑稚哥哥?”他迟疑地开口。
段嘉许愣了一下。
老师又看向背着桑稚的桑延,表情更困惑了:“那……这是谁?”
桑稚趴在桑延背上,飞快地伸手,一把捂住桑延的嘴。
“我爸爸。”她说,声音闷闷的。
老师:“……”
桑延眼睛瞪大,呜呜了两声,被捂得严严实实。
桑稚催他:“快走快走。”
桑延背着她就走。
段嘉许站在原地,对上老师震惊的目光,硬着头皮说了句:“嗯,我爸。”
然后拉起瑾瑜就跑。
跑出去二十多米,瑾瑜才喘着气问:“怎么回事?那老师认识你?”
段嘉许憋着笑,把经过讲了一遍。
原来他大一去桑延家那次,正赶上桑稚在学校犯了事,上课睡觉,被老师要求请家长。
小姑娘怕家里知道,可怜巴巴地求他冒充桑延去应付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