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少年白马(27)

    路过一片荷塘的时候,瑾瑜让他停车。

    塘里的荷花开得正好,粉的白的,挤挤挨挨铺了半面池塘。

    她跳下车,站在塘边看了好一会儿。

    叶鼎之把马车赶到树荫下,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喜欢荷花?”

    “喜欢。”瑾瑜看着那一片粉白,“以前去过一个地方,那里的荷花开得比这还好,能站上去跳舞。”

    叶鼎之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应该很好看。

    “后来呢?”

    “后来啊……”瑾瑜想了想,“后来就走了。”

    她没再多说,转身往回走。

    “走吧,赶路。”

    中午的时候,他们在一个镇子外面停下马车收起,进镇子里吃点东西。

    镇子不大,只有一家面馆,老板娘是个爽利的中年妇人,见两人从外面进来,眼睛亮了亮。

    “两位客官吃点什么?”

    瑾瑜看了看墙上挂的牌子:“两碗阳春面,再来一碟酱菜。”

    “好嘞!”

    等面的工夫,叶鼎之忽然问:“瑾瑜去过很多地方?”

    瑾瑜托着腮,看着街上稀稀拉拉的行人。

    “嗯,挺多的。”

    “都是什么样的地方?”

    “什么样的都有。”她想了想,“有的地方只有雪,有的地方只有海,有的地方满城都是花,有的地方到处都是剑。”

    叶鼎之听着,眼里露出向往的神色。

    “那一定很有意思。”

    “还行吧。”瑾瑜看了他一眼,“一个人走的时候,也就那样。”

    叶鼎之愣了一下,没再问。

    面端上来了,热腾腾的两碗,上面卧着碧绿的葱花。

    两人埋头吃面,一时无话。

    下午继续赶路。

    太阳渐渐西斜的时候,他们到了一处山谷。

    两边是陡峭的山壁,中间一条小溪潺潺流过,溪边长满了野花。

    叶鼎之勒住马,回头问:“今晚在这儿歇?”

    瑾瑜从小楼里探出头,看了看四周,点点头。

    “行。”

    叶鼎之把马车赶到一处平整的地方,卸了马,让它们自己去吃草。

    他从溪边捡了些石头,垒了个简易的灶台,又拾了些干柴回来。

    瑾瑜从车厢里拿出锅碗瓢盆,还有一袋米,一块腊肉。

    “会做吗?”她问。

    叶鼎之接过腊肉,看了看。

    “会。”

    夜幕降下来的时候,篝火燃起来了。

    火上架着一口小锅,锅里咕嘟咕嘟煮着腊肉焖饭,米香和肉香混在一起,飘得老远。

    瑾瑜坐在篝火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火。

    叶鼎之蹲在锅边,拿勺子翻动着,防止糊底。

    “好了。”他盛了一碗,递过去。

    瑾瑜接过来,尝了一口。

    “嗯,好吃。”

    叶鼎之笑了笑,给自己也盛了一碗,挨着她坐下。

    两人就着篝火吃饭,谁也不说话。

    远处传来几声鸟叫,然后是天边最后一丝光亮沉下去,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吃完饭,叶鼎之去溪边洗碗。瑾瑜靠在车厢边,看着满天的星星发呆。

    他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她仰着头,脸上映着篝火的光,安静得像一幅画。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走过去。

    “看什么呢?”

    “星星。”瑾瑜指了指天上,“你看那颗,特别亮。”

    叶鼎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北斗。”

    “我知道。”瑾瑜说,“我以前去过一个地方,那里的星星比这还多,密密麻麻的,挤满了天。”

    叶鼎之想了想,想象不出来。

    她打了个哈欠。

    “睡了,明天还要赶路。”

    说上了二楼,帘子放下来,把叶鼎之一个人留在篝火边。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在火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月亮升起来了,照在山谷里,照在溪水上,也照在那辆小小的马车上。

    好一会儿,他才进去,躺在一楼的榻上上,闭眼听着虫鸣。

    这一夜,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一早,两人继续上路。

    中午的时候,路过一个集市。

    瑾瑜掀开帘子看了看,让叶鼎之停车。

    “去买点东西。”

    她跳下车,钻进人群里。叶鼎之把马车赶到路边等着。

    过了一会儿,她抱着一堆东西回来,几包点心,两匹布,还有一个用草绳系着的陶罐。

    “这是什么?”叶鼎之接过那陶罐。

    “酒。”瑾瑜拍了拍罐子,“当地的土酒,尝尝。”

    她把东西放进车厢,又坐回叶鼎之旁边。

    “走吧。”

    马车继续往前走。

    瑾瑜靠在车厢边,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飘到叶鼎之脸上。

    他微微偏了偏头,没躲。

    “瑾瑜。”

    “嗯?”

    “你定制的剑,是什么样的?”

    瑾瑜想了想。

    “两把。一把软剑,平时缠在腰上那种。一把长剑,剑身要薄,要轻,要快。”

    叶鼎之点点头:“剑心冢的手艺,应该不会差。”

    “嗯,李素王是名家。”瑾瑜顿了顿,“到时候给你看看。”

    “好。”

    太阳越升越高,路上的人渐渐多起来。

    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有背着柴火的樵夫,有赶着牛车的老汉,有追着跑的小孩。

    瑾瑜看着这些人,忽然问:“叶鼎之,你以后想做什么?”

    叶鼎之愣了一下。

    “以后?”

    “嗯,等你报了仇,等你成了剑仙,等你做完想做的事。”她看着他,“然后呢?”

    叶鼎之沉默了一会儿。

    “没想过。”

    瑾瑜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瑾瑜呢?以后想做什么?”

    瑾瑜看着远处的山,轻轻笑了笑。

    “不知道。”她说,“继续走,继续看,继续吃好吃的。”

    她转头看他。

    “反正一个人也惯了。”

    叶鼎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马车继续往前走,车轮碾过路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傍晚的时候,他们又找了个地方歇下。

    这回是在一片竹林边。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

    叶鼎之去拾柴火,瑾瑜从车里拿出茶具,在溪边泡了一壶茶。

    等叶鼎之回来的时候,茶已经泡好了,还冒着热气。

    “喝口茶。”

    叶鼎之接过茶碗,喝了一口。

    “好茶。”

    “那是。”瑾瑜自己也喝了一口,“我的东西,都是顶级的。”

    叶鼎之低头看着碗里的茶汤,忽然问:“瑾瑜,你为什么要帮我?”

    瑾瑜想了想。

    “可能因为你长得好看?”

    叶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