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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白马(11)

    这天,瑾瑜正在院子里制香。

    隔壁的赵玉真又跑来了,这回不是看蚂蚁,是缠着王一行讲故事。

    小家伙蹲在石凳上,两只手托着腮,眼巴巴地望着大师兄。

    “师兄师兄,你再讲讲取剑的事儿嘛!”

    王一行正坐在瑾瑜的院子里晒太阳,被这小师弟缠得没法,只好笑着开口。

    “好好好,讲就讲。”

    他从袖中摸出一把瓜子,边嗑边讲起来。

    瑾瑜在一旁听着,手上动作不停,把调配好的香粉装进瓷罐里。

    “……那剑冢外头围着好多人,都是想碰运气的。结果你们猜怎么着?那剑自己飞出来了!”

    赵玉真眼睛瞪得溜圆:“自己飞?”

    “自己飞。”王一行嗑了颗瓜子,“落在一个年轻人手里。那人才十六七岁,名字叫百里东君,看着也不像什么高手,结果一出手......”

    高手她没太在意。

    但前头那个名字,让她再也淡定不下去了。

    “那个人,”她放下手里的瓷罐,看向王一行,“叫什么名字?”

    王一行被她这反应弄得一愣。

    “百里东君啊。”他说,“怎么了?”

    瑾瑜沉默了一瞬。

    “百里东君?”她又问了一遍,像是确认什么,“他……不是不会武功吗?怎么能取到仙宫之剑?”

    王一行挑了挑眉。

    “瑾瑜认识他?”

    瑾瑜点了点头。

    “他是我在这世上第一个朋友。”

    王一行听完,表情有些微妙。

    第一个朋友,听着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那瑾瑜这朋友,”他咳了一声,“可能要有些麻烦了。”

    瑾瑜皱起眉。

    “取到仙宫之剑不是好事吗?为何会有麻烦?”

    王一行叹了口气。

    “因为那百里东君在取剑的时候,用了一套剑法。”

    瑾瑜看着他,等着下文。

    “西楚剑歌。”王一行一字一顿,“问道于天。”

    瑾瑜听完王一行的话,坐不住了。

    西楚剑歌是什么她原先不清楚,但问道于天这四个字一出,她就知道这事小不了。

    王一行给她补了一课。

    西楚剑歌,被称为天下第一剑术。

    它属于西楚剑仙,属于那位在西楚亡国之战中,一剑迎万甲、力战而亡的剑仙古莫。

    临终前,他把剑术传给了他的生死之交,儒仙古尘。

    如今,这套剑术落在镇西侯府的小主子手里。

    镇西侯百里洛尘,手握十万破风军,本就坐在皇帝心头的刺上。

    现在他的孙子又得了西楚剑仙的传承。

    皇帝会怎么想,用脚趾头都能猜到。

    瑾瑜没再多待。

    跟掌教说了一声,直接御剑往乾东城去。

    吕素真站在山门前,望着那道御剑而去的身影,叹了口气。

    望城山的新任长老,就这么搅进麻烦里了。

    他掐指算了算,又松开眉头,瑾瑜上山后,望城山的气运涨了一倍,还在慢慢往上走。

    罢了,随她去吧。

    瑾瑜御剑一个时辰,乾东城已在脚下。

    她在镇西侯府门口落下,刚收了剑,门里正好出来两个人。

    其中一个她居然认识。

    “雷公子。”

    雷梦杀吓了一跳,抬头四处看了看,什么都没找着。

    “乔姑娘?”他瞪大眼睛,“你……你怎么过来的?”

    “轻功而已。”瑾瑜笑了笑。

    雷梦杀咂了咂嘴:“乖乖,早知道乔姑娘剑法不错,没想到轻功更好。哎,老七,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乔瑾瑜乔姑娘。这是我们老七,你叫他小先生就行。”

    瑾瑜和那人对了一礼,这是个气度不凡的年轻男子。

    “雷大哥,”她转回正题,“我来找东君的,他在吗?”

    雷梦杀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要不,你自己去看看?”

    他总不能说自己连人的衣角都没看见,那也太丢人了。

    瑾瑜点点头,走到门前,对护卫抱拳。

    “在下乔瑾瑜,是百里东君的朋友。麻烦通报一声。”

    护卫看了她一眼,转身进去。

    后院,百里成风听见乔瑾瑜三个字,挑了挑眉。

    “那臭小子还有朋友?还是个姑娘?”

    旁边照顾百里东君的温壶酒笑了起来。

    “让她进来。那丫头是傻小子的朋友,当初在柴桑城没少帮他。”

    百里成风点点头,护卫领命去了。

    瑾瑜进来时,后院里只有两个人。

    一个醉倒在树下,呼呼大睡。

    一个坐在旁边,拎着酒壶,正是温壶酒。

    “前辈,”瑾瑜走过去,“东君这是怎么了?”

    温壶酒笑了一声。

    “喝醉了。”

    他看了看瑾瑜,又看了看自家侄子。

    这一路上,这傻小子垂头丧气的,时不时就摸出根发带发呆。

    女儿家的东西,他哪来的?

    想来想去,也只有眼前这位喜欢用发带了。

    他往手心里倒了点酒,朝百里东君脸上弹了一下。

    百里东君感受到脸上冰凉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

    “舅舅?”他迷糊着,看见温壶酒正对他挤眉弄眼。

    “你眼睛抽筋了?”

    温壶酒气得翻了个白眼,往身后努了努嘴。

    百里东君顺着他的示意看过去。

    一身绿衣,翠簪挽发的瑾瑜。

    他愣了愣,自己还从未见过这样打扮的瑾瑜。

    “瑾瑜……”他轻声说,“我又做梦了?”

    瑾瑜被他逗笑了。

    “东君。”

    百里东君站起来,踉跄了一下,走到她跟前。

    “真好,”他抬手抚上她的脸,“每次喝醉都能看见你。”

    他眼神迷蒙。

    “瑾瑜,你去哪了?我好想你。”

    瑾瑜僵住了。

    她站在那里,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别来无恙啊,小东君。”

    百里东君偏头看去:“雷大哥?你怎么也在我的梦里?”

    温壶酒上前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傻小子,你看看这是不是梦!”

    百里东君疼得一激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瑾瑜。

    刚才……他好像……

    他捂住脸。

    “对不起瑾瑜,我不是故意的。”

    瑾瑜摇了摇头。

    “没关系。”她说,“现在你的事比较要紧。”

    “我的事?”百里东君愣了一下,看向雷梦杀,“对了雷大哥,你怎么来了?哎等等,我刚才睡着前是不是认识了个人,他跟我说他姓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