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熞发现景清见识不错,还是一个忠臣,关键是北方人,这正符合他平衡南北势力的需要,于是就提出让景清进入上书房,这样的话就有五个宰相了,能够有两个北方人,就更加的平衡了。
景清听了朱允熞的话之后,也是立马就从愣神中清醒过来了,做宰相啊,那可是他的梦想了。
“皇上,臣自然是万分愿意的!”
“很好,那你择日就到上书房来吧,圣旨即日下达。”
“臣叩谢皇上圣恩!”
“好了,朕相信你能做好的,先回去把工作交接了,上书房的事务可不轻松,爱卿要做好吃苦的准备啊。”
“臣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随后朱允熞拿出一盒雪茄和一盒大红袍赏赐给了景清,并且赏赐了一些其他的玉石、绸缎等物。
景清被朱允熞召进宫奏对,随后就被任命为上书房大臣,这个消息直接让大家都震撼不已,大家都没想明白,朱允熞到底是看上景清哪里了?
方孝孺接到王景弘传朱允熞口谕让他拟旨的时候,也是一下子就呆住了,朝王景弘问道:
“王总管啊,这景大人到底是什么情况啊,怎么这么突然的就把调入上书房了?之前皇上也没有透露任何的风声啊。”
王景弘笑着回道:
“方大人啊,你可是皇上的老师啊,皇上做事一向就是这么高深莫测的,那我一个内官可是说不好。”
“这景相就跟皇上聊了那么一会,皇上就觉得很满意,就直接定下了。”
“当初提拔铁相的时候,皇上可是见都没见过他呢。”
王景弘说完就转身走了,方孝孺听了之后也是非常的震惊,这确实是一个谜,朱允熞用人的逻辑完全超出常理了,他对这个弟子是越发的看不懂了。
方孝孺拟旨之后,就跟解缙、杨士奇、铁铉说起了这个事情,告诉他们景清入上书房的事情。
解缙问道:
“方相啊,你分析一下啊,这景大人……景相是怎么就入了皇上的法眼啊?”
方孝孺摇头道:
“不知道。说句实话,虽然皇上跟我读书好几年,但是我对皇上却感觉并不是那么的了解,很多时候感觉还有些陌生。”
“不要说这次提拔景相的事情,之前提拔铁相的时候,你们想到了吗?”
铁铉笑道:
“我自己都没有想到,我一直都不太明白,皇上是怎么看中我的。”
“在入上书房之前,我跟皇上并不熟悉,根本没想过自己能有进入中枢的一天,简直是意外之喜。”
解缙道:
“恐怕景相也没想到吧。”
杨士奇说道:
“这景相也不是简单人物啊,他本姓耿,因为避讳直接把姓给改了。”
杨士奇这话确实没错,中国人避讳改名的很多,改姓的一般是皇帝赐姓,像唐朝给臣子赐姓李,都是皇帝的恩惠,但是唐朝之后这个情况也就很少见了。
而避讳改姓的就更少了,基本上史书上都找不到几个,更多的是避祸改姓的。
解缙道:
“我看他确实是一个忠臣,但是他在大理寺时间也不短了,这提拔的有些突然,难道就因为他坚持上折子跟皇上进谏?”
方孝孺道:
“我觉得不会,这个事情皇上就算是答应了,那也不至于提拔他啊,周新也上折子了,皇上也并没有说什么。”
这个事情他们肯定是研究不明白了,朱允熞也不记得没一个人了,但是碰到了的时候,那些记忆就会弹出来,加上沟通交流之后,他就容易作出决定了。
景清一回到大理寺,彭典明就拉着景清问道:
“景大人啊,你进宫了皇上怎么说啊?有没有挨骂呀?”
景清回道:
“大人,皇上说我说的有道理,采纳了我的建议,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再发圣旨,给全国所有罪犯一起施恩了。”
彭典明很惊讶,问道:
“景大人啊,你真的说服皇上了啊?”
“你可是太了不起了呀,没想到这事都让你办成了。”
“不过我总觉得跟我们的初衷好像矛盾了呀,我们一开始是觉得赦免这些人是违背大明律的,不应该违背大明律轻判,但是现在却变成所有人都罪减一等……我想不通啊。”
景清笑着说道:
“大人啊,法贵正义,法贵公平,有功于前,不为损刑,有善于前,不为亏法,唯此,法治可立。”
“我们追求的法治不但是按照大明律来惩处,而是要做到公平、公正,皇上的旨意其实也是临时性的律法,只要公平、公正,那就是可以的啊。”
“这就符合法治的基本精神了,也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彭典明赞赏的回道:
“景大人啊,听说你读书是过目不忘,果然是不一般啊,不但是精通儒家经典,对法家理念也是门清啊。”
景清谦虚的回道:
“大人过奖了,不过是读过一些书罢了,可做不到过目不忘。”
彭典明回道:
“哎,景大人啊,你这就不用太谦虚了,这可是众所周知的。”
“好好干,我们大理寺需要经手的案件可不少,听说皇上还准备要把在浙江设立行大理寺,到时候我们可有得忙了,还得多辛苦你了。”
“只要把这回的差事办漂亮了,咱们加官进品的日子就不远了……”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王景弘的声音:
“圣旨下,大理寺景清大人接旨。”
彭典明看着景清说道:
“景大人,干的不错,没想到竟然是王总管亲自宣旨,这事还真让你办成了啊。”
“走,咱们接旨去。”
景清笑了笑跟着彭典明走了出去,并没有多说话。
彭典明带人来到大理寺正堂,看着大家一起把对方打扫整理干净,各种接旨的礼仪都完备了,立马跪在正中,喊道:
“臣大理寺卿彭典明率大理寺上下恭迎圣谕!”
王景弘则并没有宣旨,而是说道:
“彭大人,这圣旨是给左少卿景清大人的,您得让一让,让他到中间来接旨才对。”
彭典明有点懵逼,怎么单独给景清下一道圣旨,难道是要处置景清的吗?他立马说道:
“王总管啊,景清他是不是惹皇上生气了啊,他写那个折子也是一片公心啊,还请……”
王景弘打断道:
“彭大人,我还没有宣旨呢,你有什么话等我宣旨之后再说也不迟吧。”
“让一让吧。”
彭典明立马把c位让给了王景弘,打断宣旨的罪名他可不敢担。
接着王景弘就开始宣旨,说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加封景清为上书房大人,即日起到上书房任职,望卿能够兢兢业业、砥砺前行,为大明和百姓做出更多的贡献。”
景清叩头拜谢:
“臣景清接旨,多谢吾皇厚爱,万岁万岁万万岁!”
当景清接过圣旨的时候,彭典明在一旁惊呆了,他刚才还在把景清当小弟训,转眼景清就成了景相了,成了他的顶头上司了。
王景弘宣完旨之后,就先朝景清道喜:
“景相,恭喜了。”
“皇上说了,让你把大理寺的公务交接完成之后就尽快去上书房履职。”
景清急忙道谢:
“多谢王总管,臣一定会按照皇上交代的早日去履职的。”
看着景清把王景弘送走,其他的同僚纷纷给景清道喜,彭典明也立马醒悟过来了,走到景清面前,十分恭敬的行礼说道:
“景相,都是下官有眼无珠啊,刚才还在胡乱揣测,没想到是景相的晋封圣旨,真是该死!”
景清倒没有在意,也不是这种得势不饶人的人。
“大人,你这话就客气了,不知者不罪嘛。”
“我这边还有公务要跟大人交接,大人可不要嫌我烦啊。”
彭典明哪里还敢托大,笑嘻嘻的回道:
“景相客气了,您尽管吩咐,交接的事情很快就能办好的。”
景清看着彭典明的这嘴脸,他实在想不明白,这彭典明是怎么有胆子在皇上面前据理力争的,竟然还能混一个彭青天的名声,在审理徐增寿的案子的时候,竟然还能铁面无私,让景清感觉完全不像是一个人了。
景清回到家的时候,还没开口说话,他的夫人、儿子、儿媳、孙子、孙女等就全部跪在了院子里,纷纷朝他道喜:
“恭喜老爷(父亲、爷爷)晋升为相!”
景清牵着两个孙女的手,说道:
“好了,大家都起来吧,一家人还搞这些虚礼做什么啊。”
随后看大家站好之后又嘱咐道:
“我晋升上书房为相,身在中枢了,肯定是少不了一些人前来家里走动讨好,你们都要给我打起万分小心,任何人送的任何东西你们都要注意了,不要随意的就收了,也不要随意去答应别人什么事情。”
“一定要谨守家规,踏踏实实的做人做事,越是身居高位,越是要低调,待人接物还是要跟以前一样。”
“你们都记住了吗?”
叮嘱完家人之后,景清看着牵着的两个孙女,十分疑惑的自言自语:
“皇上特意提到这两个小丫头,到底是闲聊呢还是有什么用意呢?”
三日后,景清找朱允熞谢恩之后来到上书房履新,方孝孺等四人自然都来迎接,方孝孺笑着说道:
“景相啊,我们四位就不用在介绍了吧,想必你都认识了,你呢,我们也都认识,俗套就可以免了,不过还是要先恭喜景相入阁。”
杨士奇、解缙、铁铉也纷纷朝景清说道:
“恭喜景相入阁!”
景清回礼道:
“多谢四位前辈,景清初来乍到,还得劳烦诸位多多指教!”
杨士奇道:
“景相客气了,不过有一件事情我不明白啊,不知道景相是如何说服皇上的,皇上之前对于惩治浙江的贪腐一事可是非常坚决的,我们都没有能说服皇上,景相却轻易的办成了,实在是让人佩服啊!”
景清回道:
“杨相过誉了,皇上宅心仁厚,原本也有这个心思的,只是心中有所顾虑,臣只是帮皇上理清了这个顾虑罢了。”
解缙问道:
“不知是何顾虑啊?”
景清回道:
“无非就是朝局的平衡和都察院查贪腐的推进罢了。”
“在下认为之法只要能够坚持公平、公正才有威慑力,所以并不在乎杀多少人,只要能够对所有违法之人都一视同仁,自然就会有足够的威慑力。”
不过朱允熞真实的想法大家是猜不透的了。朱允熞很清楚,这个时候就算加上那些隐瞒的人口,也就是一亿多人罢了,可没有后世的十四亿人,杀多了可没有这么多人才去满世界教化蛮夷。
景清来了之后,上书房就是五人的格局了,朱允熞暂时也没想再加人了,五个人都还是壮年,也完全够用了。
上书房的格局基本确定了,朱允熞也没打算改成内阁,搞什么首辅次辅那一套,更没打算给几人排顺序,几人都是平等的,上书房也不具备什么封驳圣旨的权利,毕竟明朝中后期内阁还能不同意皇帝的圣旨,皇帝就只能发中旨,而中旨文官们还不一定认可。
朱允熞自然不会让这样的格局产生,不能让文臣骑到皇权的头上来。
冬至这天,朱允熞把朱樉、朱权叫了过来,说道:
“二叔、十七叔,朕今天叫你们来啊,是想让你们前头负责排一个春晚。”
朱樉问道:
“皇上,这个春晚是啥啊?”
朱允熞解释道:
“就是大年三十的时候,搞一个盛大的过年晚会啊,大家聚集一团,安排上歌舞、杂技、戏剧等,一起喝酒看戏,好好的热闹一番。”
朱权说道:
“皇上,那您准备都让哪些人参加啊?如果人数太多的话,宫里还需要临时搭建合适的场地,时间也未必够。”
朱允熞笑道:
“不用这么麻烦,御花园有个戏楼,就在那就行了,到时候就召集宗室、勋贵、重臣参加,地方应该够用了,限制一下家属的人数就是了。”
朱允熞也知道,这年头没有话筒和音响,只能是小规模的搞一下,不然大家都听不清唱的啥,那就没意思了。
朱樉问道:
“皇上,那安排多长时间啊?”
朱允熞道:
“从戍时到子时吧。”
朱樉立马劝谏道:
“皇上,这不合适啊,三个时辰太久了,而且子时已经是午夜时分了,万万不可啊!”
朱允熞有点懵,过年不得跨年吗,怎么就不妥了?大明过年大家平时也有守岁的习惯啊,难道一起跨年不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