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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城在人在

    刘轩通过源力传播的声音不大,甚至沙哑虚弱。

    但这个名字本身就有分量,城墙上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我知道你们在怕什么。”

    刘轩说喘了一口气:“我也怕。谁不怕?那是五十万尸人,还有成建制的叛军,怕是正常的。“

    他顿了顿,胸口起伏了一下。

    “但怕没啥鸟用。”

    刘轩这句很硬气。

    “你们身后是什么?是泗水城。城里是什么?是你们的爹妈、老婆、孩子。

    华歆那狗东西勾结外敌想毁了这一切,他死了,但他那些同伙还在。他们觉得泗水好欺负,觉得内乱之后就是块肥肉——你们的财产,你们的家人,都是肥肉!”

    刘轩猛地一拍墙垛,碎石飞溅!

    这一下牵动内伤,脸色又白了几分,嘴角溢出血迹,但他浑然不觉。

    “我刘轩,今天就站在这儿!泗水若破,我第一个死!但在死之前,从老子尸体上踏过去的敌人,十倍不够,百倍来填!”

    “天竺臭虫,敢犯我大汉——”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朝城外方向,只说了一个字——

    “杀。”

    这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沉默了三秒。

    “杀——!!”

    所有人都开始怒吼!

    先是离他最近的那些士兵,接着整段城墙,再接着蔓延到全城——

    “杀!!!”

    怒吼声震得城墙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压过了远处的尸潮轰鸣。

    杨不仕在塔楼上看着这一幕,喉结滚动了一下。

    自己他妈怎么就不会这么煽情的站前动员?这种桥段,不该是我总指挥来演主角么?

    杨不仕抑郁了,但此刻泗水城流露出的绝望,却被刘轩几句话一扫而空。

    士气可用。

    他举起话筒,伴着漫天杀意,怒吼:“所有火力单元——给我开火!”

    第一发炮弹出膛。

    城墙后方,仅存的三门榴弹炮同时怒吼!

    炮口焰在暮色中格外刺眼,几秒后,炮弹落在尸潮前锋,炸起三团橘红色火球!泥土、残肢、碎骨被冲击波掀上几十米高空!

    紧接着密集如暴雨的枪声——

    数百挺轻重机枪同时开火!各种口径弹头编织成密不透风的金属风暴,泼向尸人群!

    子弹打进腐烂躯体,带出一蓬蓬黑血;

    打在骨甲上,溅起火星;

    打在水泥地面上,弹片横飞!

    火箭筒组也没闲着。尖啸声此起彼伏,火箭弹拖着白色尾焰,精准扎向两翼天竺军队的装甲车辆。

    第一辆武装皮卡被击中油箱,腾起的火球吞没整辆车,弹药殉爆的噼啪声隔着几公里都听得见。

    战斗在接触第一秒就进入白热化。

    但敌人同样凶悍。

    尸潮前排尸人在弹雨中成片倒下,后面的踩着同类尸体继续涌,踩过的尸体很快又被更多尸体覆盖,形成一道缓慢但不可阻挡的腐烂堤坝,向着泗水城墙继续推进。

    高大的尸将顶着弹雨冲锋,骨甲上火星四溅,子弹打上去叮叮当当。

    冲在前面的一头尸将被火箭弹命中,骨甲炸裂一大块,露出灰白色肌肉组织,但也只是晃了晃,继续往前冲。

    尸兽更加难缠,不走直线,在尸潮掩护下忽左忽右穿插,速度极快,守军枪口根本跟不上——

    往往刚锁定目标,那道灰影已经窜到城墙根,利爪扣进混凝土缝隙,三两下攀上了两米。

    天竺护法神军的常规部队同样不好对付。

    都说阿三打仗是一坨,但那些懦弱的、胆怯的阿三根本活不到现在。

    能活到现在的,没有一个不是心狠手辣之辈。

    他们吃过末世的苦,和尸人打过仗,也杀过人,不是没见过血的菜鸟,其凶悍程度估计比大汉国人更甚。

    轻型坦克和装甲车在八百米距离上开火,机枪和火炮压制城墙火力点,步兵分散在车辆两侧,以尸潮为肉盾,交替掩护向前推进。

    火箭弹和枪榴弹不断砸上城墙,炸出的碎片和冲击波杀伤守军。

    每隔几秒就有守军倒下。有人被子弹贯穿脖子,血喷出一米多高,身体软软滑下墙垛;

    有人被枪榴弹破片削去半边脸,还在机械地扣着扳机,直到第二发爆炸将他彻底掀翻。

    城墙多处被炸出缺口,碎石堆积,守军用沙袋和尸体填补——来不及搬走阵亡战友的遗体,只能让他们以另一种方式继续守城。

    “三号阵地快守不住了!”

    “左翼机枪阵地被端了!人全没了!”

    “弹药!东段要弹药!”

    各防区告急电话像雪片飞进指挥塔楼。

    杨不仕把预备队一个连一个连地填进最危急的缺口,每填一批,心里就颤抖一次,就连最精锐的总督府警卫部队也快派光了。

    “杨主任!东段三号阵地缺口——”步话机里的声音带着哭腔,“上不去了!人不够了!“

    杨不仕握着话筒,看着地图上几乎被红色标记淹没的防线。

    没有援兵了。

    他把话筒慢慢放下,闭上眼睛,那片刻的沉默比任何炮火都沉重。

    “该我上了么?”

    杨不仕伸手去拿那把许久未用的长刀。

    就在这时——

    一声极轻的嗡鸣,从人民医院方向传来,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城墙上的老兵们几乎同时竖起了耳朵——那是剑气共鸣的声音,不会听错。

    紧接着,一道气息从城内升起,虚弱,不稳定,随时可能熄灭。

    但那股气息的本质——凌厉、冰冷、锋锐到极致——哪怕锈迹斑斑,剑意不减分毫。

    杨不仕猛地转头望向城内。

    人民医院顶楼,一个身影站在那里。

    说是“站“,其实是被身旁的两人从两侧架着,脚尖几乎离地。

    她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嘴唇毫无血色,呼吸急促而微弱,风一吹就要散架。

    但她的眼睛是亮的,亮得惊人,透过散乱发丝,冷冷俯瞰着城外的无数敌军。

    柳臻香,她醒了。

    不该醒的,燃烧精血本源,等于把命烧了大半。

    医学上她现在应该躺在IcU里接呼吸机。但她醒了,不是奇迹,是意志。只是看着和大战前比起来,苍老了二十岁。

    她手中无剑,但她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朝城外尸潮最密集的方向,轻轻一指。

    那一指没有剑气纵横,没有惊天动地。

    但所有感知到这一指的人——包括尸潮中那些对杀意极度敏感的进化尸人——都感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

    一把无形的剑,横在了五十万尸潮和泗水城之间。

    柳臻香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叹息。

    “泗水……城在,人在!”

    两个字,加上一个短促的尾音。但这两个字通过源力震荡传出去的瞬间,整段防线上即将崩溃的守军——

    “城在!!!人在!!!”

    怒吼声震天。

    即将溃散的防线弹了回来,即将后退的士兵重新端起了枪,即将崩溃的民兵重新握紧了长矛。

    咱们八品柳副城主还在!

    曾经横扫昆城、庆城的女军神还在!

    这场仗泗水必胜!

    杨不仕没有欢呼。

    他死死盯着人民医院顶楼那道随时可能倒下的身影,又看了看城外依旧铺天盖地的尸潮和天竺军,脸上没有任何松动。

    柳臻香的苏醒和刘轩的上墙,燃起了守军的血勇,但血勇不是弹药,不是城墙,更不是战力。

    泗水城最锋利的剑已经快断了,最硬的骨头也在咳血。

    而城外的敌人,连最猛烈的一波都还没有发起。

    他攥紧长刀,指节咯吱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