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监狱这边。
臭姐夫刘轩在拼死支撑。
四打一,他无法战胜,但他不需杀死对方,只需要拖住就成。
每一个动作都是防守反击,每一剑都只为逼退而非杀伤。
还好太极剑法最擅长的便是防御。
他在利用地形——狭窄的通道限制了摩罗刹的发挥,四人无法同时进攻,只能轮番上阵,这给了他喘息的空间。
可空间越来越小。
摩罗刹不是傻子,很快看穿了刘轩的意图,示意三名手下从侧翼包抄,自己正面施压。
你以为拖得住我?
摩罗刹狞笑,拳风呼啸,“柳臻香自身难保!华府有两名八品!你以为她能赢?”
刘轩没有答话。
他已经没有力气说话。
源力飞速消耗,每一剑都比前一剑更弱。汗水混着鲜血从额角流下,模糊了视线,他甩了甩头,继续缠斗。
拖。死命拖住。
柳姨,你快点。
他不知道柳臻香那边的情况,但他赌——赌柳臻香能赢,赌杨不仕能稳住城卫军,赌今夜之后,泗水城依旧是韩立的泗水城。
他这辈子,赌运一向不差。
每次山穷水尽、必死无疑之时,总会有人在身后撑腰。
运气是真tm好。
……
华府主楼大厅。
战斗从大厅打到走廊,又从走廊打到卧室。
整栋楼没有一面完好的墙壁,到处都是刀痕、拳印、碎砖、断梁。三人交手的痕迹触目惊心——
墙上的裂缝粗如大腿,地板塌陷三个窟窿,楼梯断了一半。
柳臻香嘴角淌血,左臂无力垂落,骨头已经受了损伤。可她依旧挺立,长剑横在身前,剑身微微颤抖,寒光丝毫不减。
华歆也不好过。柳臻香一剑在他肩头划出深口,鲜血浸透了半边睡袍。
阿育陀替他挡了一剑,金刚杵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险些被劈开。
三人都喘着粗气。
“柳臻香,你不行了。”
华歆冷笑,“投降吧。只要你投降,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做梦。”
柳臻香吐掉一口血沫,嘴角反而微微上扬。
那笑容让华歆心头发毛。
他见过无数人临死前的神情——求饶的、绝望的、麻木的、歇斯底里的。唯独没见过这样的笑。
这是蔑视。
纯粹、不加掩饰的蔑视。
你一个出卖首领、勾结外族的败类,也配让我投降?
“大汉——奸!”
柳臻香握紧长剑,体内源力疯狂运转,将剩余力量尽数灌注剑身。
剑身嗡鸣,寒光大盛!
“看好了!老娘苦修十年,只悟透三才剑阵皮毛,就这第一招,足够送你们归西!”
柳臻香声音沙哑却狠戾,眼底没有半分退缩,只剩碾压一切的傲然。
“三才剑阵,第一式——人道剑归!”
她身形暴起,源力气浪裹挟着濒临碎裂的古剑,剑光如虹,直刺华歆心口!
这第一式被她催至极致,古剑早已不堪重负,却挡不住她的决绝狠厉。
华歆脸色骤变,阿育陀急忙横杵格挡,佛门硬功催至顶峰,杵身梵文发亮,妄图拦下这致命一击。
“铛——!”
金铁交鸣震得人耳膜剧痛,气浪卷着碎石砸在断壁上,古剑与金刚杵摩擦出漫天火星,裂痕瞬间蔓延,几近崩碎。
你以为这就完了?这招只是虚招,大招才刚刚开始。
柳臻香眼中狠光暴涨,非但不收力,反而左手猛拍剑脊,将最后一丝本源源力尽数灌入——
以剑为祭,伤敌毙命,后面才是三才剑阵真正的威力。
咔嚓——!
古剑应声碎裂,上百片碎剑被源力裹挟,薄如蝉翼,寒光凛冽——
然而这并非漫天胡乱抛射!
碎剑崩裂的刹那,柳臻香右手食中二指并拢,凌空虚划——
天元居上,地元沉下,人元横贯中宫,三才归位,阵势骤成!
上百碎片各归其位,上三十六片如穹顶悬压,倒悬半空,锋尖齐齐下指,封锁一切退路;
下三十六片贴地游走,贴着碎石泥土疾旋如刃轮,绞杀下盘;
中宫四十八片横掠穿插,游走于上下之间,专寻防御破绽——
三才交织,浑然天成,恍若无形之手操持剑阵,将二人困于杀局核心!
华歆反应极快,双手结印凝聚源力屏障,淡金色光幕刚撑开半尺,上元碎剑便如落星坠压——
首片撞上光幕,炸出蛛网裂痕,第二片紧随其后撞入同一点,第三片再进——三片叠击,轰然砸穿护体源光!
华歆瞳孔猛缩,急欲后撤,脚下却一凉。
地元碎剑已封死退路,贴地旋割,逼得他无从闪避。
他被迫硬停半步,就这半步迟滞,中宫四十八片已趁隙而入!
碎剑如识途之雀,绕开残余防御,鱼贯而行——一片穿透左肩,骨裂声清晰可闻,鲜血喷溅;
另一片擦颈而过,削开皮肉深可见骨,血线在空中拉成细弧;
最致命的一片走的是肋下死角,直入右胸,擦着心脏扎进肺腑,剑气入体便炸开,绞碎半叶肺腑。
他闷哼一声倒飞出去,砸塌断墙,蜷缩在碎石堆里,嘴角涌出大片血沫,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阿育陀见势不妙,暴喝一声催动佛门硬功,肌肤泛起铜色,横杵格挡。
密集的碎剑撞上金刚杵与铁臂,金铁交击声密如骤雨,撞得他虎口开裂、手臂发麻,上元碎剑一波接一波压下,金刚杵不断下沉,他双脚嵌入地面半寸,青砖碎裂。
地元碎剑却趁他全力上扛之际,悄然绕开正面防务,贴地钻入——
一片穿透右膝,膝盖骨碎裂,惨叫声未落,又一片趁阵势流转削中肩胛骨,深深嵌入骨缝,鲜血染红半边身子。
他想逼出碎剑,却被剑劲封住源力,体内如坠冰窟,脉络凝滞。
阵中碎剑仍自行运转,上下交攻,如蚕茧缠缚,杀意不绝,金刚杵脱手落地,他重重栽倒,气息奄奄。
不过一招,尚且只是三才剑阵第一式,柳臻香以剑为祭、重创自身,硬生生击溃两名八品高手。
两人在碎石堆中蠕动,眼底满是恐惧——
他们连剑阵第一式都接不住,更不敢想象后续招式的威力。
柳臻香踉跄两步,脚掌碾过碎石稳住身形。
右手仍死死握住残剑剑柄,指缝间满是铁屑与鲜血,掌心深可见骨的伤口不断渗血,滴在碎石上晕开猩红。
源力耗尽,经脉如撕裂般剧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五脏六腑,脸色惨白如纸,嘴角鲜血顺着下颌滑落,染红衣襟。
可她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半分佝偻,染血的眼眸里没有疲惫,只有灼灼锋芒,死死盯着两人,没有半分后悔。
她缓缓抬起染血的左手,抹去嘴角血迹,指尖颤抖,声音却冷硬如铁,穿透尘土:
“这才是三才剑阵第一式,你们,想试试后面的招式吗?”
柳臻香趁机吞了颗安西进口疗伤药,入喉即化,回味无穷。
若是可以,她才不会和这两个危险的家伙逼逼赖,第二式出手,结束战斗。
可惜,后面的剑招,她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