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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摩根的决定

    他点燃一根成色不错的烟卷,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涌入肺部,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感,也让他混乱的大脑稍微冷静了一些。烟头明灭不定,映照着他那张阴晴不定的脸。“你先回去。”摩根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沙哑。“舅舅,那工作……”侄子还想再问。“我让你回去!”摩根低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这事儿不用你管了,我会处理。记住,这几天待在家里,哪儿也别去,别给我惹事。”侄子被摩根那吃人般的眼神吓住了,哪里还敢多嘴。“是……是,谢谢舅舅。”他如蒙大赦,缩着脖子,逃也似地钻进了旁边的小巷,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摩根独自站在路灯下。手指夹着烟卷,任由烟灰积攒成一长条,然后被风吹散。他的目光盯着兄弟会大门的方向,眼神从最初的惊慌、愤怒,逐渐变得阴冷、狠毒。像是下了某个决定。摩根将抽了一半的雪茄狠狠扔在地上,用皮鞋用力碾灭,直到火星彻底熄灭,只剩下一滩黑色的污渍。……西伦在路边的公共水龙头处,用冰冷刺骨的水洗了把脸,让大脑彻底冷却下来。。“呼……”西伦吐出一口白气,只要拿下监工的职位,一切都会好起来。他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夜色已深。码头区却并不安静。远处的蒸汽吊塔还在轰鸣,探照灯的光束在黑暗中扫来扫去。西伦推开宿舍那扇破旧的木门。“吱呀——”这间由废弃仓库改造的大通铺里,挤了二十多号人。呼噜声、磨牙声、梦呓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首绝望的交响曲。西伦走到自己的铺位前。旁边的凯米正趴在床上,上身赤裸,背上贴着几块黑乎乎的膏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草药味。“嘶……轻点,轻点!”凯米正让邻床的一个工友帮忙按腰,疼得龇牙咧嘴,满头大汗。看到西伦回来,凯米像是看到了亲人一样,忍不住开始倒苦水。“西伦,你可算回来了。”凯米翻了个身,动作僵硬得像个八十岁的老头。“今天算是倒了血霉了!那个杀千刀的摩根,简直就不是人!”西伦放下外套,坐在床边,拿起水壶灌了一口凉水。“怎么了?”“还能怎么了!”凯米一拳砸在床板上,震得灰尘乱飞。“今天有一批货,是上城区贵族老爷们订的精钢锭和丝绸。按理说,大家轮换着搬,这也没什么。”“可摩根那个王八蛋,偏偏让我去搬精钢锭!”凯米指着自己的腰,一脸的悲愤。“那精钢锭一箱子足足三百多斤!还没有把手!全靠死力气扛!我这一天下来,腰都快断了!”“而那些平时给他送烟送酒的马屁精呢?”“去搬丝绸!”“那丝绸轻飘飘的,一箱子能有多重?他们一边搬还能一边聊天打屁,简直就是在郊游!”凯米越说越气,眼睛都红了。“这还不算完,那孙子还故意找茬,说我搬得慢,要扣我半天的工钱!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旁边帮忙按摩的工友也叹了口气,插话道:“谁让摩根管着咱们这片儿呢。”“这就是命。”“听说隔壁三号仓库更惨。”黑暗中,另一个还没睡着的工友幽幽地说道。“他们新换了个监工,搞了个什么‘木牌制’。”“想干活?行啊,先交钱买牌子。”“一块牌子两个便士。买了牌子,才有资格进场干活。没牌子的,就在外面喝西北风。”“而且那牌子还分颜色。”“红牌子搬轻货,那是给关系户和出得起高价的人准备的。”“黑牌子搬重货,那是给咱们这种穷鬼准备的。”“你要是不买?呵呵,监工手里的鞭子可不长眼。上周有个新来的不懂规矩,硬往里闯,结果被打断了一条腿,直接扔到了臭水沟里。”宿舍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凯米粗重的喘息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汽笛声。在这个没有法律、只有强权的下城区,监工就是天,就是法。他们掌握着分配工作的权力,也就掌握着这些苦力的生杀大权。你想吃饭?想养家糊口?那就得低头,就得受着,就得把尊严踩在脚底下,任人践踏。凯米骂累了,瘫在床上,眼神有些空洞。“西伦,你说……咱们什么时候是个头啊?”“难道这辈子,就只能在这个泥坑里打滚,被人像牲口一样使唤?”西伦没有说话。他脱下鞋子,躺在坚硬的木板床上,双手枕在脑后。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吓人。他听着凯米的抱怨,听着周围工友们麻木的叹息,内心平静。“睡觉吧,凯米。”西伦翻了个身。“明天,会是个好天气的。”凯米嘟囔了几句,实在是太累了,没过多久,呼噜声就再次响了起来。西伦躺在黑暗中,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而深沉。......第六周,周一。“砰!砰!”铁十字俱乐部的训练室内,沉闷的撞击声此起彼伏。汗水随着动作飞溅,落在老旧的木地板上,瞬间摔成八瓣。两道身影碰在一起,又立刻分开。西伦赤着上身,肌肉线条在汗水的浸润下显得格外分明,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喷出灼热的白气。他对面,费斯洛也没好到哪去。这个曾经能压着西伦打的老学员,此刻正双手撑着膝盖,汗水顺着他敦实的下巴滴滴答答地往下淌,那张平时总挂着憨笑的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休……休息会儿。”费斯洛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大口喘息着,“你这家伙……力气怎么越来越大了……”西伦默默走到一旁,拿起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然后靠墙坐下。经过这一周的疯狂加练,呼吸法和搏击术的双重淬炼下,他的身体素质进步神速。那种源源不断从骨髓深处涌出的力量感,让他有些迷醉。皮肤上面显现出一层淡淡的黑,似乎那层角质更为韧性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