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外,
弄箫苑里。
慕容寮和慕容策正衣衫凌乱,打得难解难分,周围围着一圈起哄架秧子的恩客与小倌。
“亚二这脚踢得好,劲瘦有力~”
“亚一,回首掏、快掏,趁他看不见你掏啊,再慢就来不及了`”
“哎呀呀,这一拳打老了,早收回来够他喝一壶的~”
“咦,亚二这拳有点东西啊,看着像专门练过!”
“老弟你说笑了,这弄箫苑里的小哥儿,哪个没练过,没练过你会跟丢了魂似的每天都来?”
“哈哈哈哈不愧是同道中人,兄台说得极是!”
正热闹间,忽然一个客人惊叫:
“亚一,打架归打架,可不能抓脸,亚二这脸爷还要留着看呢,”
“就是就是,忘了弄箫苑的规矩了?打人不打脸, 打脸砸饭碗!”
闻言慕容策屈指成爪的指尖一顿,慕容寮趁机从他手下逃脱,一脚踹在了他的裆部。
慕容策顿时闷哼一声,捂着下面在地上滚来滚去。
正闹得厉害,突听一声冷冽的厉喝传来:
“都给本公子住手!”
“东家来了,”
“东家来了~”
人群顿时往两边散开,一身粉身的菊定生摇着折扇走了进来,看着还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忍不住扶额。
当初这两人一起买来,长得又有八分相似,他一度以为是对双生兄弟,所以才给起了亚一、亚二的名字。
甚至一度将他俩故意分开,就怕沆瀣一气给他惹 事,结果倒是他多虑了。
两人从第一次见面起竟如生死仇敌般,见面就掐,嘴里还呜里哇啦的,时不时手舞足蹈地猛烈比划一气。
谁也不知他俩什么意思,就算他请来会手语的也看不懂,
奇怪的是这俩人彼此之间却似乎能够沟通,而沟通的结果就是掐得更加厉害。
好在两人来前大概都被下过药,身轻体软,柔弱无力,所以尽管打斗动作十级,但伤害只有0.5,
索性随他们去了。
今日是闹得过了,又听人说动了脸,这才兴起过来看看。
此刻见这两人气呼呼的样子,尤其亚一,那眼神与往日又似不同,看亚二时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不由勾起些兴趣,耐着性子问道:
“亚一,今日本公子给你个机会,说吧,亚二到底怎么你了?”
“是啊亚一,亚二怎么你了,至于生这么大气,连脸都挠上了……”
有恩客开始起哄。
他们也很好奇,俩人长得这么像,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至于闹得没完没了的。
菊定生双掌一拍,吩咐人道:
“来人,给亚一取笔墨来,本公子今儿心情好,给他们断一断案……”
有人答应着去了。
慕容策心中却是一动:
“笔墨纸砚……”
他竟然还能摸到吗?天知道弄箫苑里什么东西都有,就是不提供笔墨纸砚,倒像防着他们似的。
菊定生觑着他的神色,笑道:
“怎么,别告诉本公子你不会写字,”
又道:
“当初来时,本公子观你三指指节,分明是读书识字的,而日常没少提笔。”
闻言,慕容策沉默。
岂止读过书,为皇子时受宠,他可是跟慕容寮这个嫡子一样上过太学的。
没一会儿,有人便将一套上好的笔墨纸砚铺在桌上,催促道:
“亚一,快写吧,难得今儿东家高兴!”
“是啊是啊,”
有恩客也跟着起哄:
“东家说认字那就一定是认的,让我们看看字写得如何,是不是跟人一样斯文秀气,哈哈哈哈”
慕容策握笔的手微微颤抖。
旁边的慕容寮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他倒要看看,有纸笔在手,慕容策这个家伙会怎么写。
慕容策:“……”
他能写什么呢?
以前无数次幻想过的机会就摆在眼前,然而众目睽睽之下,他却忽然发现自己词穷了。
总不能写自己的真实身份是端康王爷,那日日被他们压在身下的亚二是当今皇帝吧?
也不能写自己今日暴走的原因是被慕容寮强上了吧?
是的,不知是不是独属于兄弟间的默契,尽管同时改头换面,但他俩在弄箫苑第一次见面就认出了彼此,
前仇不论,只说如今双双落到这种不堪的境地,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对方,所以才会一见面就动手,恨不得将对方弄死,来个死无对证。
可慕容策做梦也没想到,慕容寮有一天会染上那个病,而且染病后的第一反应,不是找菊定生医治,而是闯入他的房间强行猥亵了自己!
过后还得意洋洋地比划着告诉自己真相,谁能理解那一刻他心中的憋屈与愤怒?!
说一句毁天灭地也不过份。
左思右想,最后在众人的声声催促里,慕容策到底笔走龙蛇,落下了八个大字:
“亚二染病,传于本王”
“本王”二字,他是犹豫再三才落笔的,虽然基本不会有人相信、深究,但万一其中有人有心呢?说不定还有脱离苦海,重见天日的一天。
可惜,压根没人把这个“本王”两个字与”亚一“联系起来。
过程中众人跟着他落下的字迹,一个字一个字地跟着念。他写第一个字的时候,众人一片叫好声,甚至有人赞道道:
“好字、好字,”
“东家这里藏龙卧虎!”
“亚一果然有才!”
然而当他们逐次念出慕容策所写的内容时,一个个脸色不由变了。
“亚、二、染、病,传、于、本、亚……”
“卧槽,这个亚二染病是什么意思,是我想的那样吗?”
几个点过俩人侍候的恩客立刻大呼小叫起来:
“东家、东家,你来解释一下!”
“天啊,真的假的,要是传染了本少爷,父亲会打死我的!”
“来人,”
菊定生的脸色阴沉下来,他喊来龟公:
“速把名仁堂的坐诊大夫请来,好好给亚一、亚二检查一下!”
真要病了可不得了。
话说他们这“弄箫苑”平时都是请大夫上门每月一查,中间若有小倌感觉不舒服的,都要及时汇报。
他又不是不给看病。
这亚二若是明知得了病,还瞒着他接客,性质可就严重了,弄不好他这“弄箫苑”都要跟着关门。
很快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夫便被龟公气喘吁吁扛了过来。
“先给他查!”
菊定生将扇子一抖,指着慕容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