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嘴角忽然露出一丝邪恶的微笑,然后蹲下身,捡起不远处的一只女士拖鞋,小心翼翼地照着白逐的脑袋“啪!”地打了一下。
白逐:“……”
只感觉脑袋“嗡”地一声——
小男孩用的力气不大,但是侮辱性极强,感觉更像一种试探。
或者说,是一种……模仿?
白逐只感觉一股怒火突然从心头窜起,顿时恶向胆边生:
小兔崽子!
这么多个小世界,老娘还是头一次穿来后被人打!
愤怒使白逐不知哪来的力气。
她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男孩手腕,另一只手啪地给了他一个大逼兜,然后才撑着身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小男孩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惊呆了。
缓了半天后,他才“哇”地一声哭开了:
“妈妈坏,坏妈妈,敢打明远,回头让爸爸打死你!”
白逐没力气理他。
她艰难地转过身,往嘴里塞了颗回春丹——好在这玩意上个小世界她脱离前刚摸出来过,知道放在哪里,意识一动就拿到手了。
妈的,早知道一穿过来就被人打这么惨,她就在上个小世界多活两年了。
吞下丹药,一时半会的,白逐仍觉得很虚弱,她凭着本能,摇摇晃晃走到卫生间,锁上门,成功在镜子里看到了一张鼻青脸肿、被打变形了的脸。
额头有个血窟窿还在往外渗血,凌乱的长发被血粘在脸上,扯破的家居服上全都是血。
白逐一屁股坐在马桶上,脑中涌现出关于原主的全部记忆。
原名叫蒋晓君,深市人,和丈夫李子墨是同学且自由恋爱,两人从校服到婚纱,毕业后一同留在了京市,并生了一双儿女。
在两人的共同努力下,去年终于在京市买了房,本该拥有平淡却幸福的一生。
问题就出在李子墨身上。
李子墨出身黑省某边远山村,从电话里得知原主生下大女儿时,婆婆看来都没来看过一眼,也没问候过一句。原主独自坐月子,带孩子,虽然辛苦,但李子墨偶尔也会搭一把手,日子倒也过了下去。
然而大女儿还没满一岁,原主再次怀孕,这回生了个儿子。
就是刚才拿拖鞋打她的那个兔崽子。
婆婆一听生了孙子,顿时高兴坏了,她带着一篮子土鸡蛋千里迢迢坐火车来到这里,说要帮忙照顾她和孩子。
原主还挺高兴,以为终于有人帮一把手了。
但她万万没想到,婆婆的到来会成为她噩梦的开始。
刘翠花说是来照顾她月子,实际眼里只有大孙子,做饭也只做自己和儿子的。而且说好白天她帮忙带两个孩子,晚上原主带。
可她看孩子的方式是,孩子心情好、不哭不闹时,她就哄着玩一会儿,只要孩子哭闹,就算原主睡着了,她也会把她拉起来。
把哇哇大哭的孩子塞她怀里。
等原主好不容易把孩子哄不哭了她再抱走,这样一来算是彻底打乱了原主的作息,原主根本得不到休息,神经片刻都不敢放松。
没几天就崩溃了。
她跟李子墨说,让他劝劝婆婆,然而李子墨完全不以为意:
“你才是孩子亲妈,妈在这只是搭把手而已,孩子哭了不找你找谁?”
至于刘翠花不给她做饭,李子墨更是不信:
“不可能,我妈不是这样的人!”
“她说了,每顿都给你精心搭配的营养餐,你别不识好人心!”
后来原主干脆趁婆婆外出买菜时,让人偷偷在客厅安了监控,这才发现婆婆纯粹就是看不得她好。
好几次婆婆都是先抱孩子去卧室看她,发现她睡着以后,屋里马上就响起了孩子哭声。而且婆婆还教刚会说话的女儿:
“以后你凡事都要让着弟弟,弟弟才是家里的顶梁柱”
“你妈好吃懒做,分儿逼不挣,大白天就知道在家睡觉,连孩子都不看,她就是想饿死你们两个!”
“你妈说你是女儿,养大了也是赔钱货,要不是我拦着,她早把你扔大街上了……”
诸如此类。
原主寒毛倒竖、怒不可遏,当天晚上就和李子墨大吵一架,拿着视频当证据,要求婆婆离开自己家。
以后不用她看孩子了。
岂料李子墨不但没站在她这边,反而暴躁如雷:
“妈年纪这么大了,她再怎么不对也是我妈,含辛茹苦把我养大,现在帮你看孩子还看出错来了?“
“那是她的孙子孙女,她能害他们吗?”
“这里是我家,房子也有我的一份,你凭什么赶我妈走!”
刘翠花更是一屁股坐到地上,呼天抢地: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娶了个城里媳妇,被东嫌西嫌就算了,还在家里装监控,这是拿我当贼防呢!”
“儿啊,妈不能活了,你把我送回乡下吧,我老婆子不配住高楼大厦!”
“你这媳妇现在生了儿子,可不得了了,以后是家里的太皇太后了,往后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这家里哪还有我老婆子的容身之地哟!”
刘翠花这番呼天抢地、唱念作打,彻底让李子墨红了眼睛。他当即冲上来一把揪住原主的头发对着她拳打脚踢。
刘翠花还在一边抽抽噎噎地嘟囔:
“算了算了别打了,都是我这个老不死的不好,打坏了她孩子们怎么办?”
“只要你们能过好,老婆子受点委屈没什么……”
结果越劝越是火上浇油,李子墨落下的拳头更急更重:
“妈的,老子我早就受够了她这矫情劲儿,不打服她以后没完!”
那一次,原主直接被打得晕了过去,醒来时是在医院,医生说她左耳耳膜穿孔,肋骨有三根骨折,问她要不要报警。
当时刘翠花拉着李子墨噗通一声,跪在了她的病床前。
“晓君啊,都是妈不好,”
刘翠花一把鼻涕一把泪,痛心疾首:
“只是一点小矛盾,.妈以为念叨念叨就完了,没想到这孩子混蛋,下手没轻没重的,你放心,妈已经狠狠教训过他了,”
“看在两个孩子还小的份上,你就原谅他这一次吧,他以后再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