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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太后当权30

    即将迈出大门时,身后传来男子的声音:

    “阿砚~”

    声音是那样熟悉,如同过去那个热忱的少年,唤过她千遍万遍。

    林砚脚步顿了顿,终是没有回头。

    只留下身后怅然若失的司空景,紧握双拳,双目渗出湿意。

    他,做错了吗?

    不!

    司空景摇了摇头。

    当年那种在王府弱势,处处仰人鼻息的日子,他过够了。

    端王妃如今是他嫡母,又选了他做世子。端王妃喜欢林婉仪,那他就只能娶林婉仪。刚好林婉仪也表示出对他的兴趣。

    所以,同阿砚的一切,只能是小时候的回忆。

    做不得数。

    然而,三天后,司空景的想法又变了。

    端王府迎来了两名宣旨太监。

    太监身后还跟着一队身穿金甲的侍卫。

    女皇陛下旨意,为了精减皇室成员,减轻百姓负担,端王府等一干没有功劳的皇室成员就地削爵为民。

    允许他们保留财产。

    但所有跟爵位有关的制式和仪仗、宫中赏赐都要收回,包括他们正在居住的王府。

    这对端王府来说可谓晴天霹雳。

    端王和端王妃又哭又闹,跪在地上不肯接旨,然而宣旨太监可不是空手来。

    其中一名太监手上端着毒酒和白绫。

    “女皇口谕”,

    太监尖声道:

    “如不接旨,可就地赐死;如果赐死还闹,金甲卫也可代为效劳。”

    端王:“......”

    端王妃:“......”

    他们当初要不是怕死,还能主动犯点错误被先皇圈禁了好几年?

    终是乖乖接了圣旨,并在金甲卫的监视下,吩咐人打包行李,腾出王府。

    不幸的是,由于几代王府都不善经营,所以端王府的财产除了皇室赏下来那些撑场面的,几乎没剩多少。

    从前也多是靠主母嫁妆及宫中赏赐过活,这也是为什么司空景从前过得那么窘迫的原因。

    而端王妃执意要娶林婉仪的真实原因,也不是因为喜爱。

    而是林婉仪在林家更受宠,娶了她,意味着可以带来更多嫁妆。

    此刻端王爷一家大包小包地站在王府门口,一个个呆呆地大眼瞪小眼。

    事发仓促,他们连个临时容身的地方都没有。

    林婉仪在城西倒是有个陪嫁宅子,里外也有三进。

    可她并没有主动开口——端王府可不是他们夫妻两个,而是一大家子,她又不是当家主母,凭什么让这么多人住进自己的嫁妆宅子。

    最后没办法,端王妃摘了自己头上几件发簪,让人卖了一笔银子,租下城南一座四进宅子,算是勉强维持了体面。

    只是他们到了地方就傻眼了。

    这宅子长久没有维修,好几个院子都塌了。

    最后好不容易修理出了几间,最大最好的院子自然是给端王爷和王妃住,次之的西跨院给了世子和世子妃。

    剩下的才由侧妃、庶子及一众仆从凑合着住。

    尽管分到了次好的院子,但林婉仪还是一直阴沉着脸,心情烦乱。

    她不明白,自己怎么就从高高在上的世子妃,板上钉钉的未来王妃,忽然变成一个庶人的妻子,比太傅府中那个庶妹们嫁的还不如。

    司空景的心怀也没好到哪里。

    因为大部分的宫女太监都被收回,如今每个院子只分配了一个婆子帮忙,林婉仪带过来的两个陪嫁婢女也被打发出去采买。

    他和林婉仪不得不亲自动手,帮忙收拾房间。

    然后就是灰头土脸,双双对坐着发呆,相顾无言。

    忽闻窗外人声喧哗,有鞭炮和小孩子的笑声传来。

    “宋嬷嬷,发生什么事了,”

    “回世子妃,”

    宋嬷嬷边擦灰边回话,累得满头大汗:

    “好像是隔壁和我们一样,新搬来一户人家,听说是女皇陛下亲赐的宅子,正放鞭炮庆祝呢,世子妃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林婉仪指尖一颤,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宋嬷嬷,你先别打扫了,去问问看,新搬来的那户人家姓什么,是何身份。”

    “是,世子妃!”

    宋嬷嬷丢下抹布快步出门,不多时折返,神色颇有些诡异:

    “回世子妃的话,新搬来的邻居姓林,好像是、好像是……”

    “是谁,”

    林婉仪的声音有些发紧。

    宋嬷嬷一咬牙:

    “是寺监大人,世子妃的嫡亲妹妹。”

    林婉仪指尖骤然掐进掌心,脸上血色尽褪,司空景却是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急匆匆出门去了。

    林砚刚送走又一波贺喜的宾客,站在门口略松口气,忽见司空景大步流星,从隔壁大门走了过来。

    他径直停在林砚面前,喉结上下滚动:

    “阿砚,京城很大,你为何偏偏住在此地,可是……”

    舍不得我这四个字被他生生咽了下去,自己也觉不太可能,只是未免也太巧了。

    刚好他们租在这里,刚好林砚也搬来此处,他们之间,是否还有斩不断的缘份……

    林砚直呼晦气,理也没理,转身就要回府。

    未料却被司空景上前一步拦住。

    “阿砚,别走,”

    他的声音滞涩,手上托过一枚同心玉佩,正是退亲时没有返回的那枚。

    “阿砚,其实我心里一直都是有你的,”

    司空景道:

    “当年是我母亲上门提亲,是她想娶婉仪,我身不由己,你,你会理解我的罢……”

    林砚冷嗤一声,劈手夺过玉佩,手一扬。

    只听“嗖”地一声,

    同心玉佩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然后“噗通”一声,落在不远处的湖里,溅起一阵波纹。

    “阿砚!”

    司空景瞳孔一缩,身子跟着扑了过去,然而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玉佩一点点消失在湖里。

    “早该丢掉的东西,”

    林砚冷道:

    “世子不该还留着,徒惹事端。”

    说完转身进府,“咣当”一声关上了大门。

    “哟,世子这是后悔了?”

    林婉仪在司空景身后阴阳怪气:

    “后悔了就跟进去啊……你们可是青梅竹马,打小儿的情义,妹妹想必只是与你置气。”

    司空景没有回头。

    短短大半天的时间,他已经听了林婉仪无数的阴阳怪气,心里甚至都有些麻木了。

    他呆呆地望了半天湖面,方才一言不发转身回了院子。

    林婉仪冷哼一声,跟在后面回去了。

    也不知怎么,大难来时,曾经恩爱了三年的夫妻好像忽然就演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