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父亲的死,陈靖雯没有太长时间伤心。
嘎牙村那日复一日形成的痛苦和麻木摧毁了她,也保护了她。
她甚至没空对着镜子好好看看自己如今的模样。
因为陈父早早留下了遗嘱——他生前经营的公司和所有一切都留给陈靖雯。如果“雯雯”一直没回来,则由老伴代持,最后全部交给国家。
如今父亲没了,可是她还有母亲。
陈靖雯马不停蹄地投入到了陈父留下的公司运营当中。因为在山里待了太长时间,所以她的很多思维和见识都跟不上时代。
更不了解如今的市场情况。
没关系。
陈靖雯像疯了一样的学习、上网、查资料,看报表,有一点点时间就找员工开会、探讨、深入了解公司情况。甚至有时还亲自深入一线去探察市场。
她承认,每一天都过得非常吃力,如同背了一座大山在艰难挪动。
可是这一次,陈靖雯决定勇敢起来,她不想把父亲付出一生心血打拼的公司关门大吉。
她还要扛起赡养和照顾母亲的责任。
渐渐的,陈靖雯也能摸到一些公司管理的门道。
大大小小的会议不再只是旁听,偶尔也能参与决策。从前看着如同天书一样的各项报表,如今也能一眼看出问题所在。
陈靖雯蛰伏,按兵不动了整整一年时间,然后她以雷霆之势,大刀阔斧地出手了。
先是接连砍掉几个连年亏损的项目,继而裁掉一批尸位素餐、中饱私囊、吃里扒外的老员工,更换了一批新鲜血液。
那些本想仗着资格一直拿捏她的老油条们瞬间傻了眼,一个个求饶的求饶,放话的放话。
陈靖雯并不放在眼里。
她当然是做了足够的调查和准备才出手的,也做好了充分的应对措施,接连推出了几个具有前瞻性的大型项目,公司经营再次步入了正轨。
各项报表上的数字都变得好看起来。
陈靖雯就这样以空降的姿态,用不可思议地速度迅速坐稳了掌权人的宝座。她这才松一口气,开始有心思关注起其他信息。
这一关注不要紧,陈靖雯大吃一惊。
因为她很快发现,网络上一个叫“神仙姐姐”的美女律师,居然长得和嘎牙村的陈老三刚结婚那年带回来的媳妇一模一样!
不,不止是长相。
陈靖雯抖着手,一页一页地翻着网络资料,发现她们的名字也一样。
“马晓琴”
陈老三的媳妇不就是这个名字吗?
陈靖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难描述出自己的心情。
她的双腿不是被杨家人打断了吗?
就算勉强能逃出大山,没有葬身狼腹,但她的腿又是怎么回事!
而且,陈靖雯用颤抖的手把照片放大,仔细看着照片里那双眼睛。
没错!
她怎么才发现,这双眼睛和给她治病,后来又把她带出大山的那个白胡子郎中真的很像!
此时的陈靖雯已经不是之前的她。
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她的眼界和见识都已今非昔比。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猜测在陈靖雯的脑中盘旋不去,但她不敢去深究,更不敢去验证。
只是从此以后开始默默关注起关关“神仙姐姐”的一切消息。
所以,她知道了她当了律师,知道她有多嫉恶如仇,知道她往贵省山区投入基建,也知道她在全国开展被拐妇女救助活动,还成立基金会,帮助她们打官司维护各种权益。
终于,陈靖雯坐不住了。她感觉自己有必要做点什么。
陈靖雯先是以公司名义往基金会捐了一大笔资金,此后更是在照顾母亲和经营公司的同时,每年都寄一笔善款。
后来的她还在“神仙姐姐”公布的基金会善款名单里,看到了三个熟悉的名字。
数额虽然不多,却次次都有。
那是,
和她一同被救出的婆媳三人。
陈靖雯一直不知道“神仙姐姐”究竟有没有认出自己。
然而,在“神仙姐姐”去世的三天之后。
一个自称马晓琴律师事务所代理人的女孩子带着另外两名律师找到她,表示“神仙姐姐”留有遗嘱,让他们优先问陈靖雯愿意不愿意接任那个基金会的会长。
如果愿意,可以即刻上任。
如果不愿意,他们有权另择。
陈靖雯想了想,说愿意。
尽管这一年,她已经七十高龄,刚刚送走了自己的母亲。
陈靖雯在前任会长“马晓琴”已经签好名字的委任书上,一笔一划,端端正正,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陈靖雯”
签完后,她轻轻摸了摸任命人的名字——这么多年来,她终于再次和这个女人有了如此真切的交集。
彼时窗外飘飘洒洒,下起了冬天的第一场雪。
后来的陈靖雯再没什么顾忌、
她向媒体讲述了那段自己曾被拐卖、不堪回首的过去,提醒女孩子们孤身在外,一定要小心谨慎。
善良不是义务。
保护好自己,才是第一要务。
(番外完)
再睁眼,白逐发现自己已经身在一间金碧辉煌的宫殿之中。
穹顶镶嵌着流转星图的彩绘,地面铺着古代特有的金砖。
一个头戴十二旒冕冠的年轻帝王坐在她的下首,正神态恭敬地向她汇报朝事。
“母后,这次江南水患实在严重,若是只派工部尚书一人前往,朕只怕民心不服,“
顿了顿,又道:
”还有这诺大的一笔赈灾银子拨出去,搞不好又要养出许多朝廷蛀虫。“
见白逐还是没有反应,年轻帝王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满和执拗之色。
他冷下声音道:
”总之儿臣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必不会让母后担忧,还请母后准朕离京……”
白逐只是沉默。
同时脑中在迅速接收着属于原主的全部记忆。
这具身体的原主名唤苏清雪,是历史上一个并不存在的,名叫“大晟王朝”的太后。
她出自左相苏宗毅原配夫人王氏膝下,因自小生得容貌端正且性格疏朗大气,少时便被皇帝指给了皇子司空白。
司空白此人虽然长着一副不错的皮囊,生母又贵为皇贵妃,然而他却从小资质平庸,性子又软,动不动就崩溃大哭,因此并不得皇帝看重。
夺嫡之战打响后,兄弟姐妹们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他也无心参与争斗,一心只想做个富贵王爷。
谁料阴差阳错。
多年后其他皇子死的死、残的残,司空白竟然捡漏,被众臣赶鸭子上架,推上了皇帝宝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