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尽力,已经是云霆今天听到的最好答案了!而且看封子期说的认真,云霆就知道他内心是有些把握的。
“亦行,朕知道你在大事上面从不会乱来!你告诉朕,是不是你看好了绾儿的病情?”
“据我观察,应该没什么问题!”
“好,好啊!”
云霆重重的拍了拍封子期的肩膀,这次的事甚至比收回河西还要重要。疆土可以收回,但是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说说看你要怎么做,只要是你需要的,朕都无条件支持!”
“陛下,我虽有些把握,但是不试试看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我不需要陛下支持什么,只需从长丰县调一些大夫和实习生来。剩下的就是……我不希望有人打扰我!”
云霆思索了片刻,这才开口说道:“朕答应你,不管结果怎样,尽力便可。就算最后事不可为,朕也不会怪罪于你!”
朝堂上的几人低头互望了一眼,还是沈敬则率先迈步走出人群道:“陛下,此等不是小事,封少公没有完全的把握又怎么能贸然行事呢?要是最后百姓们死于非命,这个责任谁来担?”
“是啊陛下,天柱城名医无数,为什么从长丰县调人?如果他们医术不精,到最后岂不是耽搁了治疗的时间。”
虞南丘看准时机,也跟着附和道:“陛下,老臣也不建议封少公如此做,除非他能拿出说服我等的理由。老朽想问少公,你调的人都是何人,他们可有问诊开方的经验?”
封子期回头看向说话的几人,面无表情的问道:“几位大人说的头头是道,我想问一句你们可有解决的办法?如果有,这事你们来办。如果没有,就不要妄自揣测他人。”
“老朽不懂医术,当然没有办法。可是各位大人也是顾忌百姓的生命,所以还希望封少公给我等和陛下一个答案。”
封子期淡淡一笑道:“答案就是,由管郎中和红袖分别带队,为百姓注射新型药物。至于人手,都是我长丰县学医的学生。”
“学生?封少公莫不是在开玩笑!”
“你看我想开玩笑的样子么?你们可以去打听,管郎中行医几十年,就连太医署的同僚们也对他推崇有加。至于红袖,是我的一位夫人,之前带着医疗队去过边关,也可以说活人无数。由他们带队,各位应该放心了吧!”
“你的夫人?那不是女子?”
“她带的人也都是女子,有什么问题么?”
虞南丘的胡子狠狠的抖动了几下,随即面露气愤的说道:“问题大了,女子行医本就荒谬至极,又怎可在此事上开玩笑?陛下,老臣不赞成此事!”
“臣等附议!”
封子期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即再次看向云霆说道:“陛下看到了吧,这就是我不希望有人打扰我的原因!要是行医的时候来这么一群人捣乱,大夫们还怎么看病?”
云霆深深的看了一眼封子期,随即淡淡的吐出三个字:“朕允了!”
“小子这就去办!”
封子期微微拱手,随即转身就欲离去,哪知去路却被几人挡住。虞南丘率先跪拜在地,抢地痛哭道:“陛下不可啊,若如此,天下女子恐人人效仿!封子期居心不良,是想坏我大兆的伦理纲常啊!”
封子期的耐心已经完全消耗,还不等云霆答话便率先开口道:“你们在这里多啰嗦一句,百姓就少一刻救助的时间。再不让开,休怪本爵爷不客气!话说很久没动过手了,各位大人要不要试试?”
封子期说完,已经撩起下摆塞到了腰间,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打的趋势。钟鹏思索片刻,也是咬牙走出了人群。
“我相信大哥,要是有什么后果我愿和你一并承担。大哥去做便是,若谁再敢多言,我替你料理。”
钟鹏说完,再次转身看向云霆,单膝跪地道:“陛下,禁军大营的每个人都是我的生死弟兄,也是我大哥的生死弟兄,我相信他不会拿将士的性命开玩笑。至于百姓,大家更是有目共睹,他何时在百姓的事上胡来过?”
封子期看向钟鹏,只是微微点头,随即便跨步走出了议政殿。云霆望着封子期的背影稍稍松了口气,但看向地上的几人又皱起了眉头。
“朕不管你们之前如何,但此事事关大兆百姓安危。既然你们都没有办法,朕也只能铤而走险。可是朕也把话说在前头,要是谁敢在此事上从中作梗,朕定不会饶他!”
云霆一甩龙袍,步履匆匆的向殿后走去。虽然说的笃定,但他心里同样没底,还是想去看看封子期会如何做。
“礼乐崩塌,礼乐崩塌啊~封子期如此做,是掘我大兆根基啊!”
云霆刚一离开,大殿上顿时响起一片痛哭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封子期对他们做了多么苦大仇深的事!
封子期刚刚出了武政门,便见得身后走出了一辆马车。能在皇宫内坐马车的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长驸马请上车,陛下说陪您一起去。”
封子期撩开车帘,随即吩咐马夫道:“先去正安街的医馆和药市瞧瞧!”
“亦行,去那里干嘛,你不是从长丰县调人过来么?朕看还是先派人去通知一番吧!”
“不用了,昨晚我便让管郎中回去办了!”
“原来你早有打算,朕就知道,你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陛下这次猜错了,我并没有太大把握。而且我昨天也不知道天柱城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准备可能不足。”
“那我们还在街上瞎逛什么,赶紧去准备啊!”
“就算准备,也要看看具体情况,有些事不能单看一组数字或者凭空想象便去做。”
说话间,两人就感觉马车慢了下来。撩开窗帘,街上的一幕让二人震惊的忘记了开口说话,就那么呆呆的看着。此刻的街道上排满了人,竟是一眼望不到头。而在长龙的最前方,正是一家医馆。
咳嗽声与求救声充斥整个街道,但是却无人问津。京兆府的衙役在现场勉强维持着秩序,但依旧有些人想挤开人群。
“求求各位让我先过去吧,我老娘已经开始咳血,再不治的话她就要死了。”
“不是我们不让你先治,就算我们现在让你过去你还是治不了。哎~慢慢等吧!”
“停车!”
云霆忍不住开口吩咐了一句,他想不明白,那个老妇人明明已经到了生命垂危的地步,为何不能先行医治?
“亦行,他们为什么……”
“陛下看看那边就明白了!”
顺着封子期手指的方向,云霆看到一辆马车在他们的身后驶来,随即停到了医馆的门口。马车上下来了几位身着华服之人,随即在小厮的引领下向着内堂走去。至于排队的百姓,像是司空见惯了一般,竟然没有一人开口反对。
“陛下现在知道,他们刚刚为何会说让他过去还是治不了了吧?”
云霆气愤的一拍窗棂道:“朕今日就要看看,这些人是哪个府上的!”
“陛下,如果现在去处理这些事,那我们就不用做别的了。当务之急,是赶紧弄清楚状况,去药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