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大朝会,封子期早早的便来到了宫里。说实话,第一次穿官服上朝,还是二品的官服,封子期感觉一阵的不自在。尤其是大殿之上,他的位置还是那般的靠前。再看看周围的人,能熬到这个位置的莫不是须发皆白的老头儿!
想到前几日思考的问题,封子期更觉得如坐针毡。特奶奶的,早晚脱了这身皮,站在这儿想不显眼都不行啊。
看了看几人花白的胡子,封子期面含笑意,但内心却在暗暗思忖。或许,应该找机会犯点错?不过都这么大年纪了,拔谁的胡子好像都有些过分吧!
就在封子期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声上朝的唱和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抬头望了望云霆,发现他也正在好笑的打量自己。冲着云霆呲牙一笑,封子期还故作不舒服的紧了紧官服上的束带。
要说云霆最近最煎熬的一件事便是上早朝,平时的朝会还好,只有几只苍蝇。可一旦到了大朝会,翰林院和御史台五品以上的官员都会到场,加之别的一些持反对意见的大臣,那简直是一群苍蝇。
似乎有意避开那件事不谈,云霆议的第一件事是关于六部的任命。六部做为执行各项法令的第一道部门,其最高长官不可谓不重要!
“古尚书年老请辞,林爱卿这一年时间代为管理吏部,可谓兢兢业业,没出现任何纰漏。朕决定正式任命林鼎为新任吏部尚书,各位爱卿觉得如何?”
林鼎本就是京兆府尹,官居三品。如今算是平调,只是吏部管辖的范围更广,权力也更大一些。对于这样的任命合情合理,众人当然不会有任何异议。
“林大人治理京兆府有功,在朝堂内外也颇具威望,臣觉得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臣等附议!”
封子期无聊的只想打哈欠,平时站军姿一个小时都不觉得有什么,可在这里站几分钟就觉得内心煎熬无比。
“既然没有异议,拟旨吧!”
“臣谢陛下隆恩!”
林鼎冲着云霆行了一礼,抬头时还看了看封子期的位置。他知道自己能坐上这个位置,和上次宫变时封子期替他说话有莫大的关系。虽然同为三品,可京兆府尹说白了就是管理治安的部门,吏部尚书可是真正参与国家决策的大员!
最重要的是,只有达到这个层面才有更进一步的可能。二品以上官员的选拔,历来都是从各部尚书内挑选合适的人选。吏部被称为六部之首,加之他的年纪在六部内算是年轻的,未来大有可为。
“自苏梁两家叛乱以来,礼部尚书的位置就一直悬而未决。不知各位爱卿可有好的人选推荐?”
嗯?封子期诧异的回头看了看顾景城的位置,顾景城两次出使草原,大长兆国国威,本以为升任尚书是板上钉钉的事,原来此事现在还没个着落。
不过想想也是,顾景城的年纪在朝堂上看算是年轻的,威望并不足;二是自身性格耿直,不适合官场的争名夺利;最重要的一点,他和哪个大员走的都不是很近,自然没有哪个派系会替他说话!
再看其他人,要么闭目沉思,要么用眼神各自传递着信息。封子期淡淡一笑,看来礼部的这块大蛋糕,让很多人都垂涎欲滴啊。只是苦了老顾,又怎么能斗得过这群老狐狸,要不帮帮忙?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封子期就摇了摇头。现在要做的是低调,可不是做什么出头鸟。
“封爱卿何故左顾右盼,又是微笑又是摇头的,难不成是有什么建议?”
封子期闻言,不禁叫苦不迭,我就看个热闹,怎么又被盯上了呢!
“回陛下的话,小子只是没参与过这样的大朝讨论,想跟各位大人学习一番而已!”
嗯!云霆深深的看了封子期一眼,并未多说。可不知为何,封子期总觉得云霆这个眼神想要表达什么含义。
“既然各位爱卿没有合适的人推荐,不如由朕提一个人选如何?顾爱卿两次出使草原,第一次宁死不辱大兆威严,第二次更是让草原甘心纳贡。朕觉得,莫不如让他掌管礼部!”
此言一出,顿时哗然,刚刚还不好意思直接推荐的官员全都跳将出来。
“陛下,顾大人虽有功,可却没有管理一部的经验,这恐怕不合适。”
“臣附议,顾大人能力是有,但威望不足,怕是没有能力掌管诺大的礼部。”
“没错,礼部事务繁杂,当由一个有经验的人掌管。顾大人如在历练几年尚可,至于现在嘛……”
朝上的反对声不绝于耳,封子期虽然有心想帮顾景城,可依旧忍了下来。偷偷的看了一眼云霆,发现云霆依旧在注视着他,还是和刚才一样的眼神。
云霆看了自己一眼,又看了一眼,到底什么意思?突然,封子期惊恐般的想通了关键!李道师和自己说的话还犹在耳畔,可自己的表现是不是太过谨慎了?
其实扩大缺点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让云霆觉得自己没有变。如果是以前的自己会怎么做?云霆的一个眼神自己就会明白,他是想让自己替他说不好开口说的话,然后逮着那些反对的人一通输出。
可自己呢,突然变得谨慎,变得圆滑,云霆会不会认为自己已经变了?一个人对你感观的改变,可能往往只是因为一件小事。想通了这些,封子期不再犹豫,突然大喝一声道:“都是特么扯犊子!”
不要说下面的大臣,就是台上的云霆都被吓了一大跳。不过紧接着他便露出了一个笑容,放松的靠在了龙椅上!
“小爷真是受够了,你们一个个在这说的是人话么?当初说出使草原的时候咋不见你们这么积极?还不是不敢!活不想干,摘桃子倒是一个比一个厉害!我问你们,顾大人怎么就不能当礼部尚书了?你躲什么你,就是你,出来咱俩聊聊!”
“封少公,老夫一把年纪了,你怎能对我这般无礼?”
封子期没有管他的挣扎,扯着那人的衣领就把他从人群里给揪了出来。
“你刚刚说顾大人没有管理一部的经验,试问哪个人在没做尚书之前就有经验了?”
一句话,顿时怼的那人哑口无言。
“封少公,赵大人不是那个意思。他的意思是顾大人年纪尚轻,该多历练才是!”
“刚刚说话的也有你是吧!来,你也出来!我问你,年纪尚轻怎么了,我年纪轻轻也身居二品,是不是我也该辞官不做了?”
“少公这就有些强词夺理了!你这官身是在战场上换来的,那可是在生死之间徘徊,我等定无此意。”
“顾大人就没在生死之间徘徊么?论功劳,各位大人都没什么可说的吧。论经验,他在礼部十余年,怎么就能说缺少历练呢?论官职,他是礼部现在的最高长官,这段时间的事务都是他在打理,可出现过什么差错?”
封子期越说越来劲,把刚刚说话的人挨个的指了一遍,这才继续说道:“就你们那点小心思连我都瞒不过,还想瞒过陛下不成?你们不让顾大人上任,不就是想让和自己关系好的人上么?
“少公慎言呐,我等绝无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