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猴子躺在一辆马车里,被拉出了军营。跟在他身后的,还有那些他舍命也要保留下来的粮食。
“敬礼!”
赵胜和钟鹏亲自在营门前为猴子送行,他们不知道猴子能否活下来,但是侯通天这个名字,将永远被大兆人铭记……
之前冲天的火光和喊杀声,即便躲在山林里的林老汉等人也看得清清楚楚。他们不知道这一战兆国是胜了还是败了。如果败了,他们的结局只会比以前更惨。如果胜了,他们能回归大兆么?
就在众人忐忑之际,密林外却响起了林大的声音。
“爹,俺们回来了!”
“爷爷,是爹爹回来了,是爹爹回来了!”
小草听到这个声音,欣喜的朝山坡下跑去,手里还攥着那半张饼!
“小草!”
林大把小草用力的搂进怀里,这才重重的松了口气。不过让他诧异的是,小草身上的衣物竟异常厚实,不由得心生疑惑。
“小草,这衣服哪来的?”
“是猴子哥哥送我的,他还给了我一张饼,我答应留一半等他回来吃的。对了爹爹,是猴子哥哥救了你们么?他怎么没有回来?”
“你说的猴子哥哥,就是拿着你梳子的那个人?”
“是啊,你还没说猴子哥哥怎么样了呢?”
“他……我们走的时候他还在草原人的军营里,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小草乖,咱们先回家,你猴子哥哥本事大,应该不会有事的!”
一群人跟着出了密林,但都忐忑的不敢回家,全都聚集在村子外,观察着草原方向的动静。
几个侦察营的人安顿好这些乡民,心中却没有任何担忧,两万人对五千人,哪里有输的道理。可就在他们准备折返回去的时候,远远的便望见了一个车队正在向这面驶来。
“是我们的人,想来草原人已经被打跑了!”
车队行至近前,林大等人一眼便望见了队伍后方的马车,随即兴奋的说道:“是粮食,是我们搬运的粮食!乡亲们,咱们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听到这句话,村民们都是喜极而泣。多少年了,他们终于体会到了被保护的感觉。如果以后都能这样,那该有多好啊!
小草不懂什么粮食不粮食,而是跑到队伍前问道:“你们知道猴子哥哥在哪里么?他答应过小草,要回来看我的。”
护送的几个大兆士兵不忍看小草那张天真的脸,闻言都不自觉的低下了头。
“侯营尉他……他受伤了!”
“不会的,猴子哥哥那么厉害,你们是骗小草的对不对?”
听到外面的声音,车厢里的医务兵终是没忍住撩开了车帘道:“侯营尉就在马车里,他有话对你说。”
这面的声音还是被林大等人听到,闻言都放下了手里的粮袋,跟着聚集在了马车旁。小草望向马车里面,小嘴顿时一瘪,竟是直接哭出声来。
“猴子哥哥你怎么了?你走的时候都好好的!”
猴子艰难的露出一个笑容,随即开口说道:“小草不哭,哥哥只是受了点轻伤而已。哥哥没有食言,把你们的粮食带回来了。记得乖乖吃饭,以后再也不用吃稻壳了。”
小草用力的点点头,随即爬进马车,把手里的那半张饼递到了猴子的嘴边道:“小草也答应过猴子哥哥,这半张饼等你回来吃,小草喂你!”
围观的村民终于是一个没忍住,眼泪不自觉的从眼角滑落。一是被猴子所感动,二是因为他们终于不用再受草原人的奴役了。
猴子只是吃了两口,身上便没了任何力气。把那个牛角梳递给小草,猴子开口说道:“这个梳子哥哥也给你带回来了!我要回去疗伤,等小草空闲了就去四合城找哥哥玩。”
“我一定会去的!”
“还有,告诉你爷爷,草原人已经被打跑了,你们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以后你们的牲畜是自己的,土地是自己的,自由也是自己的。”
马车渐渐远去,但是村民们依旧望着土路的尽头。林大带着跑回来的那些人对着远去的马车磕了几个响头,这才重新站了起来。
“咱们以后,终于可以堂堂正正的做个大兆人了。侯营尉宁死都要为我们保住这些粮食,这样的兵才是真正能保护我们的兵。大家别愣着了,赶紧把粮食搬回去。还有,连夜通知附近的村落,把他们的粮食也搬回去,今年冬季我们都不用挨饿了。”
百姓们欢呼雀跃,身上的寒冷都被吹散了许多。只有小草攥着那把梳子,望着远去的马车呆呆出神。
“爹爹,等小草长大了,一定要报答猴子哥哥。”
“是啊,我们都该报答他!”
河西去往草原的路被彻底打通,第二日一早,钟鹏便率领自己所部的一万骑兵,朝着雁潭山的地方疾驰而去。他们此次的目的,就是搅乱敌军的老巢。
赵胜带领剩下的一万人马,从狼头山一线以北向东迂回,朝着约定的位置进发。之前绕了一个大圈子,但出了河西之地却只需要直线行驶,不到两日的功夫便可到达。
早在两月前,图布便在狼头山驻扎了五万人马围剿封子期等人。虽然战事结束,但作为重要的军事要地,狼头山的驻军依旧有三万之众。加之这几日不断从狼头山以南逃窜至此的草原人,此时这里的敌军竟达到了四万余人。
图布坐在营帐内,面上的表情甚是凝重。他想不明白,兆军怎么会在冬季发起战争,而且还是主动出击。
“兆国人难不成是疯了么?他们以为打赢了几场小仗,就认为可以撼动我们草原不成?对了,王庭方面战事如何了?”
“启禀大王,祁纥部落的叛乱已经平定,大汗已率部回了王庭。可是大汗听闻公主被掳走的消息却大为震怒,明年开春便准备和大兆开战。”
“黎国方面呢?”
“黎国陈兵未动,似乎是想隔岸观火!”
“这个东方无极,当真是条老狐狸。他们黎国倒是不声不响的拿下了南靖的两个郡,可我们此战却损失了不下一万众。只要捱过了今冬,明年便是我们一举攻入大兆之时。传令下去……”
“报~”
图布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帐外传来了一声急报。
“禀大王,河西之地遭受兆军攻击,粮食被抢,五千将士只跑回来一千余人。兆军趁虚而入,大股骑兵正朝着我们的方向而来!”
“什么?”
图布惊恐的站起身,兆军竟然是分兵作战,如此一来他们岂不是腹背受敌?一个两难的问题摆在了图布面前,是死守狼头山隘口,还是暂避兆军的锋芒?
现在去请援军显然来不及,但放弃狼头山草原就没有了任何屏障。只思索了片刻,图布便有了决断。
“传本王令,分兵一万,密切关注那队兆国骑兵,不管他们要做什么,都给本王死命拦住。其余人死守狼头山,这一次,咱们没有任何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