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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65章 往后靠啥吃饭?

    他现在不是“没事”,而是“正在监管中”。

    连去锅炉房当苦力的资格,都被卡住了。17号监舍这会儿,厂里压根没给他派活儿——连影子都见不着。

    想干活?得等“禁岗期”熬完再说。

    他这禁岗期,整整两年。

    两年一过,厂里档案才算重新启用。

    可后厨那位置,早被划掉了,连名字带工位,全清零。

    阿雨柱心里咯噔一下,全凉了。

    这跟直接扫地出门,有啥两样?

    他鼻头发酸,眼眶发热,却硬是挤不出一滴泪来。

    他琢磨着去找杨厂长、李副厂长说说情。

    结果一打听——俩人都被带走了,正关在调查组那儿问话呢。

    最后一丝指望,啪嚓,碎成渣。

    他耷拉着肩膀,灰溜溜转身,回四合院另谋出路。

    虽说灶台没了,但手上功夫还在。

    那么一手绝活儿,找份差事真不难接点私活儿、帮人掌勺、干点家宴小活儿……总能挣口饭吃。

    他垂头丧气刚踏进院门,眼角一瞥,院里竟站着个人影。

    是秦淮茹。

    他在拘留所里梦了多少回的人。

    心口猛地一热,像塞进了一团刚燃起的炭火,滚烫又踏实。

    刚才那股子憋闷劲儿,一下子烟消云散。

    “秦姐!”

    他咧开嘴,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脸上全是笑。

    秦淮茹听见喊声,下意识回头。

    一眼认出他,脸色倏地变了——眉头拧着,嘴唇抿得死紧,眼神飘忽又躲闪。

    她没应声,拎起手里的水桶,转身就往自家门口走。

    连个眼神都没留给他。

    何雨柱脚下一顿,愣在原地。

    马华躲着他,刘岚绕着他走,他还勉强能想通。

    可秦淮茹——他夜里翻来覆去念叨的人,他想托付一辈子的人,居然也当他是空气?

    咋回事?

    真是树倒猢狲散?

    他胸口发闷,脑子嗡嗡响,手心全是汗。

    昨天那场公审大会,万人盯着他批斗,把他钉在耻辱柱上。

    名声臭了,饭碗砸了,连身边人都不敢靠近。

    连教出来的徒弟马华,以前见他就喊“师父”,现在见了掉头就跑。

    连自己日思夜想的“秦姐”,也当他是个影子,连门都不让他近!

    眼瞅着她推开门,身子一闪进了屋,“咔哒”一声,门严丝合缝地关上了。

    那扇门关上的声音,像砸在他心口上。

    这就是他蹲牢时天天盼着见的人?

    是他盘算好出来就表白、就想扯证过日子的人?

    他把心掏出来想了那么久,换来的却是背影和关门声?

    整个人像被人从井口拽出来,又狠狠按进冰水里——从头皮凉到脚底板,心也跟着冻僵了。

    “为啥啊?”他喃喃自语,嗓子发干。

    他不信。

    可秦淮茹真的就在他眼皮底下进了屋,门一关,再没回头。

    马华躲他,怕牵连;刘岚避他,怕惹麻烦。

    可秦淮茹……她不是怕,是心彻底冷了。“不会的!她不是那种人,不可能对我这么狠心……她肯定是有难言之隐!”何雨柱心里直打鼓。

    他把秦淮茹刚才那副躲闪的样子,直接脑补成了“有苦说不出”。

    “院里现在全在盯着我,我刚回来,她怕连累自己和孩子,当着大伙儿面不敢跟我搭话——得避嫌啊!”他马上又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对,准是这样!等风头一过,啥都好说,她自然就照常来往了。”他一边想,一边轻轻拍了拍自己胳膊,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本来还盘算着直接奔秦淮茹家去,像揪马华、堵刘岚那样,拉住她问个明白你到底咋了?为啥突然装不认识我?可话没出口,脑子一转——哎,算了,不急。

    他临时改了主意,转身就把那股火气咽回去了。

    “眼下,谁见了傻柱都绕着走。”

    贾家屋里,秦淮茹正坐在炕沿上,手里捏着半截针线,眼瞅着窗外发呆,心里跟拧麻花似的。

    说实话,她自己都烦透了这事儿。

    前两天做梦都想让何雨柱早点回来——家里米缸见底,孩子饿得啃窝头渣,连咸菜都舍不得夹第二筷子。

    可昨天那场面,她可是亲眼看见的他被人押着从厂门口走过,好几个工人朝地上啐口水。

    回来后满院子都在议论“傻柱站错队了!”“跟老太太穿一条裤子!”“现在就是根烫手山芋!”

    他这会儿正站在风口浪尖上,谁沾边谁倒霉。别说说话,多看两眼都可能被嚼舌根。

    更要命的是,街道办的工作名额还没定下来。这节骨眼上,名声就是饭碗——要是传出点“和坏分子不清不楚”的闲话,那岗位铁定飞了!

    所以她干脆躲得远远的,见他影子一晃,立马低头进屋,连门缝都不露。

    他在院子里站了半天,风吹得衣角直晃,最后叹口气,耷拉着肩膀,慢慢往自家走。

    昨天他亲手签了保证书,白纸黑字写清楚绝不接老太太回家养老。老头何大清当天就拎起铺盖卷,火速回保定投奔白寡妇去了,头都没回。

    推门进屋,何雨柱一屁股坐到板凳上,长长吁出一口气,又重重叹一声,再叹一声……

    心口堵得慌。

    原以为平安回来就等于翻篇了,结果发现——这才刚掀开最难熬的一页。

    光是工作这事,就够他半夜睁眼数房梁。

    厨子干不成,别的手艺又没学过,往后靠啥吃饭?真废在这儿,一辈子就算交代了!

    “厂里让我等两年?我拿啥等?喝西北风?”他抓着头发,头皮都快揪下一层皮,“不行!得赶紧动起来,哪怕跑外头给人洗碗、帮灶、打下手也行——只要手不闲着,钱能进兜,人就不算垮!”

    “头条!今天报纸全是头条!”

    下午,轧钢厂一车间大门一响,老张攥着份油墨味还没散尽的《工人日报》,咧着嘴就冲进来了。

    “啥头条?杨厂长和李副厂长也栽了?”有人立刻抬起了头。

    “嘿,还真让你蒙着了!头版整版写的咱厂的事——俩厂长全判了!上面定案,铁板钉钉!”老张抖着报纸,乐得眉毛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