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影站在愿意的光里,站在空里。他们以为愿意就是最后了,就是什么都不做只是还在的时候心里多出来的那个念头。但他们站着站着,发现愿意的光在动。不是他们自己在动,是光在流。从他们心里流出来,从他们愿意的地方流出来,从他们只是还在的时候流出来。光流得很慢,慢得像他们还不知道自己是谁时的那口气。光流得很轻,轻得像他们愿意看着彼此时眼睛里的那一点亮。光在流,流成了一条河,很窄,窄得只能让一个人的愿意流过。河从他们脚下伸出去,伸向空里,伸向还不知道的地方,伸向还没有愿意的地方。
爷爷低头看着脚下的河。河里有他的愿意,他在看着,他在陪着,他在记着。愿意在河里流着,在发光,在叫,在叫他的名字。不是“归”,是他在愿意的时候,心里自己亮起来的那一声。那一声在河里,在告诉他——你的愿意流走了,流到不知道的地方去了,流到还没有愿意的人那里去了。
“流到哪里去了?”爷爷问。秦夜看着河水流去的方向。那里没有空,没有白,没有归墟。只有还没有愿意的地方,只有还不知道自己可以愿意的人,只有还在等愿意流过去的等。
“流到还没有愿意的人那里。”秦夜说。“流到还不知道自己可以愿意的人心里。流到还在等愿意告诉他们——你可以愿意。”
那些人影看着河水流去的方向。他们知道,他们的愿意不是只在自己心里亮着。愿意会流,会流到不知道的地方,会流到还没有愿意的人那里,会流到还在等愿意的人心里。那些人会被愿意点亮,会知道自己也可以愿意,也会从心里流出愿意的河。
爷爷迈出一步,走进河里。河水不深,不浅,到他的膝盖。河水不凉,不热,是愿意的温度。他走在水里,愿意在他脚下流着,流向他看不见的地方。他走了很久,久到空看不见了,久到那些人影看不见了,久到他自己也不知道走了多远。但他知道方向,是顺着愿意流的方向,是往还没有愿意的地方,是往还在等愿意的人那里。
他走到一个地方,那里没有空,没有光,没有愿意。只有一个人,很小,小得像他还不知道自己是归的时候。那个人站在一片黑暗里,没有光,没有名字,没有愿意。他在等,在不知道,在还没有开始。但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不知道自己可以愿意,不知道自己心里也有愿意的河。
爷爷走到他面前,停下来。那个人看着他,眼睛里没有光,没有暗,没有颜色。他不知道爷爷是谁,不知道自己可以愿意,不知道自己心里也有愿意。
“你是谁?”那个人问。爷爷想了想。“我是愿意。是愿意看着你的愿意,是愿意陪着你的愿意,是愿意告诉你——你可以愿意。”
那个人看着他,眼睛里有了光。很弱,弱得像他还不会走路的时候。但那是光,是他自己的光,是他知道自己可以愿意的光。
“我可以愿意?”他问。爷爷点头。“你可以愿意。你可以愿意看着,愿意陪着,愿意听着,愿意说着。你可以愿意记着,愿意等着,愿意在着。你可以愿意爱着。”他伸出手,放在那个人心口上。“你愿意吗?”
那个人低头看着自己的心口。那里有光,从爷爷手心里流进去的光,从他自己的心里亮起来的光。他想了想,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却是他第一次愿意时的笑。
“我愿意。”他说。他心里的光亮了,亮得像他第一次知道自己可以愿意的那一下。光从他心里流出来,流进爷爷脚下的河里,和爷爷的愿意流在一起。河宽了,亮了一度。
爷爷看着那个人。他知道,他也会流,也会走到还没有愿意的人那里,也会告诉他们——你可以愿意。他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却是他知道愿意会传下去时的笑。
所有的人影都走进了河里。都走到了还没有愿意的人那里,都告诉他们你可以愿意,都让他们的愿意流进了河里。河越来越宽,越来越亮,流得越来越远。
秦夜和云清瑶也走进了河里。他们手牵着手,走在愿意的水里。他们走到一个地方,那里有一个很小的秦夜和一个很小的云清瑶,站在黑暗里,不知道彼此,不知道自己可以愿意。秦夜走到那个小秦夜面前,蹲下来。
“你可以愿意。”秦夜说。“你可以愿意爱她。”他指向小云清瑶。“你可以愿意等她。你可以愿意记得她。”小秦夜看着他,眼睛里有了光。他转头看着小云清瑶,小云清瑶也在看他,眼睛里也有了光。他们笑了,笑彼此可以愿意,笑自己可以愿意,笑愿意可以爱。
“我愿意。”小秦夜说。“我愿意。”小云清瑶说。他们心里的光亮了,流进河里,和秦夜和云清瑶的愿意流在一起。
曦没有走进河里。他站在河的源头,看着河水从自己脚下流出去,流到不知道的地方,流到还没有愿意的人那里。他是愿意的源头,是那些人影愿意流出来的地方,是所有愿意开始的地方。他站在那里,看着河在流,看着河在宽,看着河在亮。他笑了,那笑容很甜,是孩子知道愿意会一直流下去时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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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影从河里走回来,走回曦身边。他们站在河的源头,看着河水远去的方向。河看不见了,但他们在心里看见了。看见了愿意流到的地方,看见了被愿意点亮的人,看见了那些人也在流,也在告诉别人——你可以愿意。
“它会流到哪里?”爷爷问。秦夜想了想。“流到所有还没有愿意的地方。流到所有还不知道自己可以愿意的人心里。流到所有还在等愿意告诉他们的人那里。”他顿了顿。“流到没有尽头。”
那些人影站在河的源头,看着河水远去的方向。他们知道,他们的愿意不会停,不会断,不会不流。会一直流,流到所有人都会愿意,流到所有愿意都流在一起,流到愿意就是一切。
爷爷蹲下来,把手伸进河里。河水在他手心里流着,叫着,叫着他的名字。不是“归”,是他在愿意的时候,心里自己亮起来的那一声。那一声在告诉他——你在流,你在传,你在让愿意继续。
他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却是他知道愿意会永远继续时的笑。
所有的人影都蹲下来,把手伸进河里。他们听着河水叫自己的名字,听着愿意在流,听着自己在传。他们知道,他们就是河,就是愿意,就是流。他们会一直在这里,在源头,在曦身边,在愿意开始的地方。也会一直在河里,在流,在传,在让愿意继续。
秦夜握着云清瑶的手,蹲在河边。河水在他们手心里流着,叫着他们的名字。“夜,瑶。”一声一声,和他们心跳一样快。他们知道,他们的愿意在流,在传,在让更多的人愿意爱着。
“我们会一直流吗?”云清瑶问。秦夜点头。“会。”云清瑶看着他。“流到哪里?”秦夜指向河水流去的方向。“流到所有人都愿意爱着。流到所有愿意都流在一起。流到愿意就是爱,爱就是愿意。”
云清瑶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却是她知道愿意就是爱时的笑。
曦站在他们身后,看着河水在流。他没有蹲下来,因为他就是河。是河水,是流,是愿意本身。他站在那里,在源头,在所有人影身后,在所有愿意开始的地方。他会一直在这里,也会一直在河里,在流,在传,在让愿意继续。
“茶凉了。”云清瑶的声音从河边传来。秦夜站在她身边,手里端着两碗茶。茶是热的,永远热的。他们蹲在河的源头,站在曦和那些人影身边,站在愿意流出去的地方。
“茶不会凉。”他们说。“因为这里永远是热的。因为你们永远在这里。因为——”他们指向河水流去的方向,“愿意也永远在那里。”
那些人影同时亮着。那些声音同时响起——我们一直都在。等你。等你们。等永远。心里的愿意在流。心里的我们在源头。心里的开始,在愿意还不知道自己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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