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中的季伯达,被这一番动作惊醒,缓缓睁开双眼。
当他看清眼前之人,是隆安县令陈长安时,瞬间燃起求生欲。
他瞪大双眼,拼尽全身力气,抓住陈长安的衣袖,苦苦哀求。
“大人,救命啊,快救救我!青龙武馆那群人造反了!”
“他们杀了我好多兄弟,公然对抗我们隆安商会,无法无天!”
“还请大人为我主持公道,严惩青龙武馆这群乱民!”
季伯达此刻还没认清形势,依旧以为县令会偏袒他这本地大户。
袁胜男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静静看着他表演。
陈长安不动声色,将季伯达搀扶到椅子上坐好,语气平和。
“原来是隆安商会的三公子,先缓一缓,别着急,慢慢说来。”
“你说青龙武馆的人杀了你商会的人,对抗官府,可有证据?”
陈长安端起一旁的茶水,轻轻吹了吹,语气平淡地问道。
“当然有证据,满地都是血证,街上的百姓都能作证!”
季伯达激动地大喊,话音刚落,转头看到一旁冷笑的袁胜男。
他浑身一颤,直接从椅子上吓得跌落下来,瘫坐在地上。
他连忙爬回陈长安身边,死死抓住对方的衣摆,继续说道。
“大人,我们隆安商会,是隆安本地老牌势力,声望极高。”
“我父亲与上一任县令常天林,更是称兄道弟,关系非同一般。”
“我们是隆安县的门面,我堂堂商会三少爷,竟被一个小小武馆欺辱至此!”
“大人,您身为一县之令,难道就没有半点责任吗?”
“快,快把她拿下,将青龙武馆一网打尽!”
季伯达情急之下,竟用命令的语气,对着陈长安说话。
陈长安闻言,缓缓转过头,看向季伯达,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那眼神,没有半分温度,带着浓浓的威压,让季伯达瞬间清醒。
“大人,方才我情急之下,语气失当,还请大人宽恕,恕小人无罪!”
季伯达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改口求饶,再也不敢放肆。
他心里清楚,即便商会势力再大,也不能公然顶撞县令。
以往常天林在任,对商会百般纵容,不代表陈长安也会如此。
眼下落在对方手里,该给的面子,必须要给。
不能太过明目张胆,引火烧身。
“我说了,凡事都要讲证据,没有证据,本官凭什么拿人?”
陈长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缓缓开口说道。
“若是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本官便查抄你们隆安商会,没收财产,你们愿意吗?”
一句话,问得季伯达哑口无言,根本无法反驳。
这时,袁胜男上前一步,对着陈长安拱手行礼,开口禀报。
“大人,此人乃是隆安商会三少爷季伯达,三番五次带着手下,寻衅滋事。”
“多次打砸我青龙武馆,打伤我武馆兄弟,昨日更是带人上门,意图血洗武馆。”
“被我手下活捉,特此将人带到县衙,交由大人处置,还请大人秉公决断。”
活捉季伯达,本就是陈长安暗中下达的命令。
袁胜男此番前来,不过是走个过场,给足官府体面。
陈长安故作惊讶,转头看向季伯达,神色一沉。
“竟有此事?季三少,此事你该如何解释?”
季伯达张了张嘴,想要狡辩,却发现事实确凿,无从辩驳。
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只能干瞪眼。
可他不甘心,依旧想要仗着商会势力,为自己辩解。
“大人,你别听她胡言乱语,我隆安商会乃是隆安名门,声望赫赫。”
“上一任常大人在任时,也要给我们几分薄面,礼让三分。”
“区区一个草根武馆,竟敢公然与我们作对,还伤我商会之人,理应严惩!”
“大人,你不追究他们的罪责,反倒来质问我,这是何道理?”
提起隆安商会,季伯达的腰杆,又不自觉地硬了几分。
他依旧觉得,陈长安不敢轻易得罪隆安商会,定会偏袒自己。
陈长安看着他不知悔改的模样,眼神愈发冰冷,语气淡漠。
“看来三少爷,还是没有认清自己的过错,依旧不清醒。”
“既然如此,那就先把你关押起来,好好冷静冷静,反省过错。”
“来人!”
随着陈长安一声令下,刘三儿早已带着几名捕快,从院外冲了进来。
众人上前,直接将瘫坐在地上的季伯达,死死扣押起来。
季伯达拼命挣扎,满脸不甘,愤怒地大喊。
“大人,你这是在公然偏袒青龙武馆,凭什么这么对我!”
“一个小小的草根武馆,值得你得罪我们隆安商会吗?你可知后果!”
“你会后悔的,我们隆安商会,绝不会善罢甘休!”
“能有什么后果?季伯达,你这是在威胁本官?”
陈长安脸色一沉,周身气压骤低,语气带着浓浓的怒意。
“你们隆安商会,好大的威严,好大的架子!”
“看来外面流传的传言不假,你们早已不把隆安县令放在眼里,不把县衙放在眼里!”
“不把官府放在眼里,就是不把朝廷放在眼里,藐视律法,罪加一等!”
“既然如此,本官倒要看看,你们隆安商会,到底有多大的胆子!”
一番话,字字铿锵,掷地有声,吓得季伯达浑身发抖,面无血色。
他再也不敢多言,被捕快们死死押着,朝着县衙大牢走去。
直到被扔进冰冷的牢房,季伯达的大脑依旧一片空白,彻底懵了。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以往历任县令,都极力讨好隆安商会。
哪怕是乱世荒年,官员们也会拉拢商会,获取钱财支持。
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县令,会为了一个小小武馆,得罪隆安商会。
这是正常人,绝对不会做出来的事。
陈长安的做法,在他看来,简直是愚不可及,自寻死路。
他满心不甘,愤怒又不解,瘫坐在牢房角落,久久无法平静。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冷静下来,下意识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这一看,他瞬间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在牢房的另一侧墙角,坐着两个衣衫破烂、满身狼狈的身影。
那两人穿着囚服,头发凌乱,沾满稻草,面色憔悴。
季伯达定睛一看,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失声惊呼。
“龙、龙少!龙家两位少爷!”
被关押在牢房里的,正是龙兴堡的龙少保、龙少驹两兄弟。
季伯达浑身发抖,心脏狂跳,呼吸急促,大脑一片眩晕。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龙家两位少爷,竟然也被关在这县衙大牢里。
龙家势力何等庞大,在隆安地界只手遮天,连知府都要礼让三分。
就连他们隆安商会,也要对龙兴堡俯首帖耳,不敢有丝毫怠慢。
龙家少爷,竟是被关押在此,受尽屈辱。
连龙家这般通天势力,都奈何不了陈长安,被拿捏得死死的。
他一个隆安商会的三少爷,又算得了什么?
又有什么资格,跟陈长安叫板,跟青龙武馆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