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的路上,我已经与吴县令商量妥当,我们并非惧怕陈长安,也不是没有对付他的能力。”
“只是少保和少驹落在他手里,等于被捏住了命脉,除非我不顾两个弟弟的死活。”
“当下最要紧的,是想尽一切办法,把我两个弟弟从隆安县衙大牢里捞出来。”
龙少天说到此处,微微眯起双眼,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杯。
只见他指节微微用力,“咔嚓”一声脆响,瓷杯应声碎裂。
碎片与茶水散落一桌,狼藉一片。
“你的意思是说,还要继续花钱?花多少钱都行!”
龙老爷子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就怕他陈长安有命拿钱,没命花!”
“不管我们现在拿出多少钱财,到时候都要让他十倍百倍地吐回来!”
他对陈长安早已恨之入骨,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此刻心中只剩下报复的念头,再无其他。
“倒也不必,先按他的要求送上一批物资,满足他这一次条件,先稳住他。”
龙少天神色平静,语气淡漠,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我们再暗中打通各路关系,寻找机会,把少驹他们营救出来。”
“等到把他们成功救出之日,便是让陈长安付出代价之时!”
话音落下,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傲狠的弧度。
眼底杀机涌动,令人不寒而栗。
龙老爷子一听这话,瞬间满脸兴奋,猛地站起身来。
“你是说——劫狱?”
龙老爷子话音刚落,龙少天便缓缓点了点头,没有丝毫隐瞒。
“我已经派人前往平安县,暗中招揽人手,集结一批江湖高手。”
“并且在隆安县内,我已经约见龙安商会与龙安镖局两家的带头人。”
“而且我还得知,前任县城防百夫长赵百烈,已被陈长安明升暗降,调往庆阳镇。”
“此人必定早已怀恨在心,与陈长安之间嫌隙极深。”
“只要我稍加运作拉拢,赵百烈必定会成为我们一大助力。”
“我要做的,可不只是救出少保与少驹那么简单。”
“我要全面架空陈长安,四面围堵,让他走投无路,死无葬身之地!”
龙少天说到此处,猛地一拍桌子,豁然起身。
眼中杀意凛然,气势骇人。
“一个小小的陈长安,一个出身底层的猎户,一只蝼蚁!”
“如今竟敢成为我龙家的拦路石,成为心腹大患!”
“那就必须趁早扫除,绝不能任由他继续成长壮大,养虎为患!”
“趁他羽翼未丰,直接将其斩杀于摇篮之中,以绝后患!”
夜色渐渐笼罩隆安县,城内各处娱乐场所依旧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隆安县内并无宵禁,百姓夜间依旧可以自由行走,只是出城入城有所限制。
街道上灯笼高挂,映得石板路一片暖黄,一派热闹景象。
而此时的青龙武馆门口,一群赤裸上身的壮汉正挥汗苦练。
人人肌肉结实,线条硬朗,尽显彪悍之气。
有人单手高举石锁,有人伏地做俯卧撑,每一个人都在拼命挥洒汗水。
这些人,都是袁胜男近日来四处招揽的武手。
袁胜男便站在众人前方,亲自指导训练,一丝不苟。
她依照兄长当年留下的军营操练之法,严格训练手下众人。
队列整齐,有规有矩,有条不紊,气势日渐成型。
而当初黑风寨溃散的原班人马,在得知袁胜男在隆安扎根开馆后。
纷纷从四处逃窜躲藏之地,暗中前来投靠。
就在这时,一个头扎红巾、手持厚背大刀的壮汉快步走来。
此人正是黑风寨旧部刀手,绰号鬼王刀,身手狠辣,性情剽悍。
“大姐,又有一批兄弟前来投靠了!”
鬼王刀快步走到袁胜男面前,压低声音禀报。
袁胜男闻言,缓缓转身,朝着街口方向望去。
只见十多号汉子正踉踉跄跄朝着武馆走来。
只不过这十多号人,个个看上去狼狈不堪,衣衫破烂,满面风尘。
黑风寨被攻破那日,这些兄弟便四散奔逃,各自求生。
有人躲进深山老林,茹毛饮血,勉强活命。
有人四处流浪,不得已打家劫舍,苟延残喘。
更有人走投无路,只能沿街乞讨,受尽白眼欺辱。
看到这些昔日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落得这般境地,袁胜男心头不由得一颤。
她想起了黑风寨往日的辉煌热闹,大口喝酒,大块吃肉,何等潇洒。
可如今,她跟随陈长安,不必再躲在山中做见不得光的山贼。
可以名正言顺在隆安立足,开设武馆,光明正大做人。
这一切,都是全新的开始,是一条崭新的路。
“大姐!”
“终于见到您了!”
“我们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您了!”
“黑风寨没了!”
“我们已经无家可归了!”
那几个汉子走到近前,“扑通”一声,齐刷刷跪倒在地。
人人放声痛哭,声音嘶哑,满是委屈与艰难。
哭诉着这段时间颠沛流离的苦难日子。
他们想念曾经在黑风寨的日子,想念与兄弟一同上山打猎、下山劫掠的快活。
想念一同进城喝酒吃肉、逛窑子寻欢的逍遥时光。
那些日子,虽然凶险,却也痛快肆意。
袁胜男看着眼前几人,都是黑风寨昔日两大堂主的心腹手下。
其中还有两人身手不弱,算得上是难得的好手。
虽然距离武英级尚有差距,却也远比寻常壮汉强悍。
“兄弟们,都快起来吧,黑风寨不在了,但是现在有青龙武馆!”
袁胜男声音沉稳,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我说到做到,我们黑风寨,以另一种方式继续存在。”
“不用再躲避朝廷追剿,也不用再打家劫舍,苟且偷生。”
“我们现在光明正大,把青龙武馆发扬光大,成为隆安县第一势力。”
“到时候,你们依旧可以喝酒吃肉,与兄弟把酒言欢,逛窑子玩女人,一样不会少!”
当袁胜男这番话说出口,跪在地上的汉子们瞬间放声大哭。
压抑许久的委屈与艰难,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随后,众人纷纷擦干眼泪,缓缓从地上站起身。
袁胜男朝着鬼王刀递去一个眼神,示意他安排。
鬼王刀会意,立刻从怀中掏出一包碎银,约莫一百两之数。
给前来投靠的十个兄弟,每人分了整整十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