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纪心急如焚,句句都是肺腑之言,生怕陈长安轻视了这场危机。
“庆阳镇乃是咱们隆安县境内数一数二的大镇,地处要道,位置至关重要。
镇子上商铺众多,人口稠密,更是物资集散的关键之地,万万丢不得。”
“如今赵百烈占据重镇,勾结龙家一众势力,拒不服从县衙调遣。
日后必定会滋生大乱,成为咱们的心腹大患,到时候再想收拾,就难了!
更何况,大人现在要面对的,早已不只是龙兴堡一个对手。”
“龙安商会把控着隆安乃至周边的商贸往来,财力雄厚,人脉广阔。
龙安镖局手下打手众多,又勾结着境内大大小小的帮派势力。
如今再加上手握兵权的赵百烈,大人您这分明是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
公孙纪越说越是忧心,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跟随陈长安多日,深知这位大人城府极深,可此番局势,实在太过凶险。
一步走错,便有可能满盘皆输,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可无论公孙纪如何劝说,陈长安依旧神色淡然,没有半分慌乱。
他心中自有盘算,赵百烈与龙家勾结,他早已有所预料。
眼下隆安县根基未稳,他自有后续布局,并不急于一时解决此事。
就在两人说话之际,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捕快神色慌张,一路小跑着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犹豫与忐忑。
他走到院中,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怯意,显然是有要事禀报。
“启禀大人,衙门外躺着一个昏迷的矿工,属下特来向您请示。”
陈长安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显然没把此事放在心上。
一个寻常矿工昏迷在外,不过是小事一桩,根本不值得他过问。
他刚要挥手让捕快自行处置,一旁的公孙纪已然率先开口怒斥。
“一个矿工的琐事,也敢贸然前来惊扰大人?成何体统!”
“县衙乃是处理公务之地,岂是管这等小民琐事的地方,速速退下处置!”
那捕快本就心中紧张,被公孙纪这么一怒斥,顿时吓得浑身冷汗。
他脸色发白,双腿微微发颤,连忙躬身应是,转身就要快步离去。
眼看捕快要走出院门,陈长安忽然开口,将人叫住。
“等等,回来。”
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捕快立刻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陈长安抬眼看向他,语气随意,随口问道:“一个矿工昏迷,你特意前来禀报。
其中必有缘由,说来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捕快闻言,目光犹豫,下意识看向一旁的公孙纪,神色扭捏。
公孙纪见状,眉头一皱,再次呵斥道:“大人问话,还不速速回话!”
“笨头笨脑的,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在大人面前这般拖沓?”
被师爷这么一训,捕快再也不敢犹豫,当即跪倒在地上。
他一手扶着腰间的刀,连忙开口,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说出。
“回禀大人,回禀师爷,小的之所以特意禀报,实在是此事非同小可。”
“那昏迷的矿工说,他是来自清山矿区的矿工,还说矿区塌方了。
塌方的规模极大,埋在了不少矿工,死了好多人,场面惨不忍睹。”
“矿上的东家,也就是龙家的人,逼着所有幸存的矿工签了卖身契。”
“还逼着大家签了保密协议,严禁任何人对外泄露半句消息,违者格杀勿论。
他是拼了性命,才从矿上逃出来,想要来县衙告状,可话还没说完就晕死过去。
小的觉得此事事关重大,这才斗胆前来禀报大人。”
这话一出,陈长安原本平淡的眼神,骤然一动,闪过一丝精光。
他坐直身子,语气微微一沉,开口说道:“清山矿区?那不是龙家掌控的矿脉吗?”
说着,他目光一转,径直落在了身旁的公孙纪身上,眼神带着询问。
公孙纪见状,连忙郑重地点了点头,确认了此事。
“大人说得没错,清山矿区地处隆安北部,归属龙家所有。
这座矿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每年都能产出大量铜铁,收益颇丰。
可以说,这是龙家积攒家业、壮大势力的核心底蕴之一。”
公孙纪语气平淡,却也点明了这座矿区对龙家的重要性。
龙家能在隆安地界盘踞多年,成为一方豪强,清山矿区功不可没。
每年从矿区产出的铜铁,既能售卖牟利,又能打造兵器,势力愈发稳固。
陈长安闻言,眼神微沉,当即做出决断,看向跪地的捕快。
“你立刻带人,把那昏迷的矿工抬进衙内,再去请最好的郎中过来。
不惜一切代价,先把人给我医治苏醒,后续事情,待本官另行决断。”
捕快闻言,连忙应声,起身快步离去,不敢有半分耽搁。
公孙纪看着陈长安的神色,瞬间明白了他的心思,连忙开口劝阻。
“大人,万万不可啊!这清山矿区出了事,那是龙家内部的私事。
咱们不过是隆安县衙,实在没必要插手,多管这趟闲事,平白招惹麻烦。”
他往前凑了半步,语气愈发恳切,细细分析其中的利害关系。
“更何况,这清山矿区的位置,距离平安县极近,地界十分敏感。
多年以来,龙家一直刻意结交平安县历任县令,关系极为密切,互通有无。”
“咱们的手,就算再长,也伸不到那里去,根本管不了龙家的事。
大人您刚刚才从龙家那里,拿到钱粮物资,彻底得罪了龙家。
如今若是再盯着清山矿区,分明是主动搅浑水,把麻烦往自己身上揽。”
公孙纪心中清楚,陈长安这是又盯上了龙家的清山矿区,想借此做文章。
可矿区地处偏远,又牵扯到平安县的关系,根本无从下手。
他连忙劝说,希望陈长安能打消这个念头,莫要再轻易招惹龙家。
“大人,听属下一句劝,这清山矿区水太深,咱们根本碰不得,也管不着。
不如就装作不知,任由龙家自行处置,咱们安心稳固隆安局势便好。”
“您现在已是四面楚歌,万万不可再节外生枝,给自己增添更多强敌啊!”
公孙纪苦口婆心,句句都是为了陈长安,为了隆安县衙的安危。
担心陈长安太过激进,彻底把龙家惹毛了。
甚至都会派出杀手来暗杀他这个县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