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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龙老爷子暴怒!!

    陈长安看向跪地的老鸨子和龟公,语气缓和了几分,沉声吩咐。

    “此案凶手已然确定,本官定会全力缉拿凶手,为两位姑娘做主。”

    “你们先将两位女子的尸体收敛,好生安葬,所需费用,由县衙承担,不得怠慢。”

    老鸨子和龟公闻言,连连磕头谢恩,感激涕零,在差役的指引下,起身处理后事。

    安排妥当之后,陈长安转身,缓步走回后衙,心中已然规划好后续计划。

    只要天亮之前,曹向龙顺利接手县城巡防,掌控兵权,他就立刻部署,全力抓捕龙少保。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给龙家任何机会,定要将龙少保绳之以法,肃清隆安匪患。

    而此时,夜色将尽,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龙少保一行人,终于赶回了龙兴堡。

    龙兴堡坐落于隆安县边境的山脚下,壁垒森严,城墙高大坚固,如同一个小型城池。

    堡门高大厚重,由巨石砌成,看到龙家的马车,守门的民兵立刻打开堡门,躬身迎接。

    堡内灯火通明,一队队龙家侍卫手持兵器,来回巡逻,戒备森严。

    龙少保与龙少驹兄弟二人,先后从马车上下来,整理了一下衣衫,迈步走进堡内。

    龙家老宅坐落于堡内中心位置,庭院深深,楼阁错落,雕梁画栋,处处透着富贵气派。

    来往的奴婢、家丁、小厮,个个低着头,神色恭敬,路过两人身边,纷纷躬身行礼。

    “二少爷,三少爷。”

    无人敢抬头直视,更不敢多言,龙家的规矩森严,下人向来谨小慎微。

    兄弟二人目不斜视,径直穿过庭院,朝着龙家大厅走去,沿途风景雅致,却无心欣赏。

    龙家大厅宽敞气派,陈设极尽奢华,桌椅皆是上等紫檀木所制,雕刻精美,价值不菲。

    正墙上挂着一幅猛虎下山图,气势恢宏,案几上摆放着古董玉器,珠光宝气,彰显着龙家的富裕。

    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踩上去柔软无声,两侧摆放着精致的花瓶,里面插着新鲜的花枝。

    两人刚走进大厅,没过多久,一阵脚步声从后堂传来。

    龙家族长,龙少保与龙少驹的父亲,龙老爷子,身着一身深色锦袍,缓步走了出来。

    老爷子年近六旬,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眼神锐利,不怒自威,周身透着宗族族长的威严。

    他径直走到大厅主位的椅子上坐下,两名婢女立刻上前,伺候他洗漱、擦拭双手。

    龙少保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打着哈欠,满脸漫不经心,丝毫没有连夜归来的疲惫。

    他眼神随意地扫过大厅,对父亲的威严,毫无敬畏之心,依旧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

    大厅外,两名龙家侍卫身着铁甲,手持长矛,笔直地站立,明目张胆,毫无遮掩。

    要知道,大梁国律法森严,民间私藏甲胄、私练兵甲,乃是谋逆大罪,株连九族。

    可在这隆安县边陲,三不管的龙兴堡,这条律法,形同虚设。

    整个龙兴堡,一共一百七十八户人家,全部都是龙姓宗族,血脉相连,同气连枝。

    堡内人人习武,家家户户都有兵器,每年新生的孩童,都是龙家的预备兵力,新鲜血液源源不断。

    历经数代,龙兴堡早已根深蒂固,势力稳固,哪怕大梁国的帝王换了一代又一代,龙兴堡依旧姓龙,从未动摇。

    任凭朝代更迭,时局动荡,龙家始终屹立不倒,成为隆安县最不可撼动的宗族势力。

    …………………………

    龙老爷子此刻面色冰冷如腊月寒石,浑浊的老眼死死凝视着堂下立着的龙少保,周身散出的戾气压得满厅空气都近乎凝滞。

    他端坐在梨花木主椅上,脊背挺得笔直,花白的胡须顺着下颌垂落,每一根都似带着怒意,指尖死死攥着椅扶手,指节都泛出青白。

    厅内檀香袅袅却驱不散沉郁,两侧侍立的丫鬟们全都垂着头,缩着肩,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触怒了盛怒的老爷子。

    “成什么体统!”龙老爷子猛地开口,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威严中裹着滔天怒火,字字都砸在人心上。

    “你大哥是龙兴堡堂堂堡主,执掌宗族百年基业,守着一方安稳,你身为龙家二少主,却天天在外逛窑子、厮混市井,甚至甘心落草为寇当山贼。”

    “龙家在隆安扎根上百年的脸面,列祖列宗积攒的威望,都快被你一个人丢得干干净净,一丝不剩!”

    龙老爷子说到这儿,情绪彻底失控,面色涨得通红,气血一股脑涌上头顶,连脖颈上的青筋都一根根暴起。

    他猛地抬起枯瘦却有力的手掌,狠狠一巴掌拍在身前的梨木桌案上,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青瓷茶盏、果碟齐齐弹跳。

    滚烫的茶水从盏口泼洒出来,顺着桌沿滴滴答答落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桌案都跟着颤了三颤。

    这时,一个梳着双丫髻、身着浅粉布裙的少女丫鬟,连忙碎步快步走上前来,脸上满是慌张与小心翼翼。

    她伸出纤细柔软的小手,轻轻捂在龙老爷子的胸口,另一只手顺着老爷子的后背,一下又一下缓缓摩挲,力道轻柔又稳妥。

    就这般细心顺了好一会儿气,老爷子急促的喘息才渐渐平缓,翻涌的气血也慢慢压了下去,脸色不再那般通红骇人。

    龙少保斜斜倚在厅内的朱红廊柱上,一身锦袍皱巴巴的,领口微敞,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角,满脸都是轻佻傲慢的神色。

    他斜睨着老爷子,眼神散漫又不屑,压根没把父亲的厉声训斥放在眼里,嘴角甚至还勾着一抹无所谓的淡笑。

    只因早在几年前,父亲力排众议,将龙兴堡堡主之位传给大哥龙少风的那一刻,他就对这个父亲、对整个龙兴堡失望透顶。

    旁人都不懂他为何放着锦衣玉食的少主不做,偏要上山当山贼,过那刀口舔血的日子。

    缘由从不仅仅是童年被山贼掳走,留下的挥之不去的阴影,更多的是他想凭自己的真本事招兵买马,靠武力挣得旁人真正的认可与敬重。

    哪怕他招揽的都是山野山贼、亡命之徒,他也从不觉得自己的兄弟,比龙家那些靠着宗族俸禄度日的龙卫差半分。

    “你怎么不说话了?”龙老爷子见他始终沉默,半点认错的意思都没有,怒火再次蹿升,厉声质问道。

    “是不是终于知道自己做了蠢事,丢尽了龙家的脸面,愧对龙家列祖列宗百年的打拼与传承?!”

    “想我龙氏宗族,在隆安县这一带扎根整整上百年,列祖列宗个个为龙家抛头颅、洒热血,守业继世,拼搏一生从未懈怠。”

    “到了老夫这一代,虽说没创下光耀门楣的大功绩,没谋得一官半职光耀宗族,却也稳稳守住了龙家的脸面,没让宗族蒙羞半分。”

    “到了你们兄弟这一辈,你大哥沉稳能干,打理堡中事务井井有条,你三弟懂事上进,待人谦和,个个都让老夫甚是欣慰。”

    “偏偏就出了你这么一个忤逆畜生,半点不懂为龙兴堡分担解忧,只知道四处招灾惹祸,横行乡里,惹下一身麻烦。”

    “自己闯的祸、惹的事,偏偏没本事摆平,次次都要让整个龙家出面,为你收拾烂摊子、擦屁股,耗费无数财力人脉。”

    “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行事依旧荒唐无度,昨夜还要劳烦你三弟,连夜跑去隆安县,把你从烟花之地接出来。”

    “倘若今日不是你三弟及时赶到,将你带出隆安县城,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陈县令,早就把你抓进大牢,严刑审问了!”

    “换做龙家旁人,借旁人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动龙家的人,可就因为你,给龙家抹黑,在龙家不得宠,人家想拿捏你就拿捏你。”

    “完全不顾及龙家在隆安的威严与势力,你现在看清楚了吧,连外面的一个小小县令,都不把你放在眼里!”

    “你活了这么多年,到现在还没活明白吗?还不肯收敛你的性子吗?!”

    龙老爷子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指着龙少保的鼻子,把他骂得狗血淋头,满心都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