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叶春桃清脆又带着焦急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姐夫,您快出来一下吧,师爷有事找您,是急事!”
陈长安闻言,收敛周身气势,恢复往日沉稳,沉声应道。
“好了,我知道了,马上就过来!”
他轻轻拍了拍怀中的苏梅,示意她放宽心,不必惊慌。
“阿梅,快准备去吃饭,不用等我,先自行用餐。”
“等我忙完公务,回来再与你们细说。”
话音落下,陈长安便径直站起身,准备朝外走去。
苏梅连忙起身,快步走到衣柜前,取出一套夏季薄款青色官袍。
她动作熟练轻柔,细心地为陈长安穿戴整齐,系好腰带,理平褶皱。
身为妻子,为夫君更衣宽衣,本就是最基础的本分与心意。
待官袍穿戴妥当,陈长安戴上官帽,整个人气质瞬间一变。
一身官威凛然,神色沉稳,目光锐利,颇有一方父母官的威严气度。
苏梅站在一旁,痴痴看着,眼中满是迷恋与骄傲。
她至今仍不敢相信,曾经被家族逐出的落魄公子陈长安。
如今竟然逆袭翻身,当上了隆安县县令,成为一方百姓的父母官。
这等荣耀,是曾经经商十几代的陈家,都从未企及过的高度。
老陈家世代经商,早年也曾风光无限,可后来一路走下坡路。
家道中落,光景惨淡,别说做官,连维持生计都日渐艰难。
如今陈长安身居官位,哪怕只是正八品小县令,也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在寻常百姓与商人眼中,县令便是至高无上的大人物,权势显赫。
苏梅心中暗暗盘算,等局势稳定,一定要将三妹接回来一家团聚。
再找机会,与陈长安一同返回陈家老宅,化解往日矛盾,光耀门楣。
陈长安整理好衣冠,迈步走出房间,来到前院之中。
师爷公孙纪早已在此等候,背负双手,仰头看着院中抽芽的梨树。
枝头嫩芽嫩绿可爱,透着勃勃生机,正如如今的隆安县一般。
陈长安轻手轻脚从背后绕过去,猛然抬手,在公孙纪肩膀上轻轻一拍。
公孙纪猝不及防,浑身一颤,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来,面露无奈。
“大人啊,这可与您身份不符,怎能与老朽开这种玩笑。”
“若是在外人面前,更是万万不可,有损官府威严。”
公孙纪捋着胡须,一脸正色,开口劝说,语气带着几分责备。
陈长安却是淡淡一笑,脸上满是轻松,毫不在意。
“难得轻松悠闲,最近公务繁杂,乱事一堆,你还总是板着脸。”
“我知道你一切都是为我好,教我为官之道,处事之法。”
“但是私底下,咱们之间,能不能稍微放松一些,不必如此拘谨?”
公孙纪闻言,轻轻叹了口气,不再多言,只是默默捋着胡须。
他跟随陈长安多日,对这位年轻县令,始终有些看不透。
有时圆滑通透,处事老道,有时沉稳内敛,心思深沉。
可有时又张狂桀骜,胆大包天,不把任何势力放在眼中。
这般矛盾又复杂的性子,实在让他这个老吏难以捉摸透彻。
他摇了摇头,不再纠结这些,转而说起正事,神色瞬间凝重。
“对了,大人,有一件重要之事,必须立刻告知于您。”
“龙兴堡来人了,来者是龙家三少,龙少驹!”
公孙纪语气低沉,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陈长安耳中。
“此人乃是当朝武举人,虽说尚未入朝为官,没有正式职位。”
“可在咱们隆安县这地界,名望极高,势力不小,无人敢轻易轻视。”
“这一次他主动登门求见,不知到底所为何事。”
“不过按照老朽估计,十有八九,是为他二哥龙少保而来。”
“毕竟柳清风已被抓获,下一个目标,必定就是龙少保。”
公孙纪分析得头头是道,眼中满是担忧,生怕双方起冲突。
陈长安听到龙少保三个字,眼神微微一眯,闪过一丝冷厉。
“他人现在何处?”
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就在后堂客厅等候,已经有片刻功夫了。”
公孙纪抬手,指向后衙另一侧的待客房间,沉声回应。
陈长安微微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正好,我正打算要抓他二哥,他倒自己先送上门来了。”
“那我就会一会这位龙家三少,看看他究竟意欲何为。”
说罢,陈长安抬脚便要朝着后堂走去,准备直面龙家之人。
刚一迈步,衣袖却被公孙纪轻轻拽住,老吏神色急切。
“大人,要我说,尽量能拉拢便拉拢,万万不可轻易与龙家交恶。”
“若是能将龙家拉拢过来,作为您的后盾,您这县令之位必定坐得更稳。”
陈长安闻言,只是会心一笑,眼神坚定,自有主张。
“那得看他们龙家是什么态度,懂不懂分寸。”
“我给他们脸面,他们若接着,一切好说。”
“若是我给脸,他们不接着,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龙家又如何?武举人又如何?”
“在隆安县这地界,我陈长安说了算!”
一番话,霸气凛然,气势十足,毫无半分畏惧。
陈长安甩开衣袖,阔步挺胸,径直朝着后堂走去。
身姿挺拔,步履沉稳,没有半分迟疑与退缩。
公孙纪站在原地,看着他决然的背影,久久沉默,陷入沉思。
这位年轻县令,到底是胸有成竹,还是年少轻狂,胆大妄为?
他捉摸不透,只能暗暗叹气,心中默默祈祷,切莫闹出无法收拾的乱子。
陈长安整理好身上的官袍,压下后衙残留的几分慵懒,迈步朝着后堂走去。
脚下青石板路被晨光晒得温热,庭院里的梨树抽着新芽,风一吹,嫩枝轻轻晃动。
他神色从容,眼底却藏着几分审视,倒要看看这龙家三少,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后堂之内早已布置妥当,桌椅擦得锃亮,案几上摆着新沏的雨前龙井,茶香袅袅。
陈长安刚踏入堂中,便见一道挺拔身影端坐主位旁的客椅上,自带一股迫人气势。
来人正是龙兴堡三少,当朝武举人龙少驹,陈长安抬眼细细打量,将其样貌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