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安看着她眼中的斗志,缓缓开口,说出一个酝酿已久的计划。
“你不是想要光明正大在隆安县境内活动吗?本官现在就给你这个机会。
当初答应你的事,本官从来没有忘记。”
“我可以给你足够的支持,你可以公开招兵买马,招揽昔日失散的兄弟。
在县城之内成立帮派,划分地盘,扩张势力,一切都由你做主。
你记住,隆安镖局与隆安商会,这些年欺压百姓,勾结贪官,罪有应得。”
“你的任务,便是逐步蚕食他们的势力,最终将其彻底吞并。
你要做的,是成为隆安县第一大帮派,明面上的江湖势力。
而我,会在背后全力支持你,做你最坚实的靠山。”
一番话落下,袁胜男浑身一震,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原本沉寂的斗志,在这一刻彻底燃烧,熊熊火焰在她眼底翻腾。
她猛地再次跪地,声音铿锵有力,泪水在眼眶之中打转。
“属下袁胜男,誓死效忠大人!
必不负大人所托,荡平不平,建立隆安第一势力!
让所有兄弟,都能光明正大,昂首挺胸,活在阳光之下!”
陈长安轻轻点头,目光望向隆安县远方的天际。
一缕朝阳穿透云层,洒在这片饱经磨难的土地之上,带来无尽希望。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隆安县的天,将真正由他一手撑起。
匪患已除,商路已通,银两已到,人心已聚,势力初成。
一个属于陈长安的时代,正在这片边陲大地上,缓缓拉开序幕。
而他的征途,绝不止一个小小的隆安县,而是整片天下,万里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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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之间,一个月的光阴悄然流逝,隆安县的天地,已然换了一番模样。
这短短三十日里,这座沉寂多年、穷困潦倒的边陲小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
一切的转机,皆源于陈长安坐镇县衙,铁腕铲除了黑风寨这颗盘踞多年的毒瘤。
曾几何时,隆安县城内的街道,满是闲置多年、蛛网密布的空铺,门板腐朽,窗棂破败。
那些铺子空关了一年又一年,从无人敢承租,更无人敢在此经商谋生。
而如今,一间间空铺尽数掀开挡板,挂上招牌,重新焕发了生机与烟火气。
街头巷尾,业态渐渐齐全,从售卖油盐酱醋的杂货铺,到诊治病患、抓配药材的草药铺。
从供路人歇脚饮酒的小酒馆,到招待客商、置办宴席的小酒楼,一应俱全。
更令人惊喜的是,连寻常县城少见的青楼、戏院,也陆续开张,添了几分热闹气息。
陈长安每每想起初到隆安县时的场景,心中便百感交集,满是唏嘘。
那时的隆安大街,空旷得令人心凉,一眼望去,几乎看不到行人与商户。
偶尔有往来叫卖的小贩,也只是背着破旧扁担,步履匆匆,不敢多做停留。
整条长街,唯有零星几声卖烧饼的微弱吆喝,显得冷清又萧条,毫无县城该有的模样。
可现如今,一切都截然不同,街道上的光景,早已换了人间。
所有商户尽数开门营业,即便屋舍墙面依旧有些破旧,却藏不住百废待兴的蓬勃气象。
街道两侧,摆摊的小贩越来越多,挑着担子、推着小车,将货品摆得整整齐齐。
从周边村镇运来的新鲜蔬菜,带着露水,青翠欲滴,整齐码放在摊位上,惹人驻足。
百姓的餐桌终于有了新鲜吃食,最基础的民生问题,总算得到了初步解决。
县衙还专门安排了杂役,每日定时定点清扫街道,填补坑洼,重新规整路面。
街道变得整洁干净,再也没有往日垃圾遍地、尘土飞扬的破败景象。
最能直观体现变化的,莫过于县城城门的人流量,前后对比,堪称天差地别。
以往城门日日按时开启,却门可罗雀,半天都见不到一个行人经过,冷清得可怕。
如今的城门口,往来人流络绎不绝,各地客商、周边村民、挑担小贩齐聚于此。
就连青阳镇的百姓,也纷纷赶往隆安县城,采买货品、消遣度日,城门处时常排起长队。
陈长安闲暇时,换上常服,独自走在县城的街道上,看着眼前热闹喧嚣的景象。
听着商贩的吆喝声、百姓的谈笑声,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真切的自豪感。
他心里清楚,这一切的改变,仅仅只是因为铲除了黑风寨这股恶势力。
只是扫清了一方匪患,便让隆安县重获生机,若是持续这般发展下去,境况只会越来越好。
只是这份欣慰并未持续太久,陈长安便清醒地意识到,隆安县的难题,依旧堆积如山。
这座县城的根基,早已被过往的贪官、匪患、天灾人祸彻底动摇。
多年来,它早已沦为整个黄龙府境内垫底的贫困县,是穷困中的穷困,破败中的破败。
每年朝廷下达的赋税指标,连朝廷都早已放弃,懒得再派人前来催缴。
只因这里实在是鸟不拉屎、贫瘠至极的地方,无税可收,无利可图。
好在这一个月,在陈长安的安排下,周边流离失所的难民,数量少了大半。
他下令将难民妥善安插到各个村落、城镇与屯堡,划分区域,安抚安置。
同时组织百姓大面积开荒垦田,让流离失所的难民,终于有了落脚之地,有了谋生的盼头。
人口逐步回升,对于隆安县而言,起步阶段自然是无比艰难的。
可只要踢开这最艰难的第一脚,稳住人口基数,隆安县的现状,终究会慢慢改变。
陈长安与身旁的师爷公孙纪,一路看着街景,缓步走回县衙,刚到衙门口,便顿住了脚步。
只见县衙大门外,密密麻麻跪着一群村民,男女老少皆有,场面凄惨,令人揪心。
这些村民里,有人身上带着刀伤、棍伤,衣衫破烂,血迹斑斑,面露痛苦。
还有重伤者,躺在简陋的木板担架上,气息微弱,动弹不得,满脸绝望。
一群妇女抱着孩子,跪在地上哭天喊地,哭声凄厉,回荡在县衙门前,闻者心酸。
老弱妇孺相互依偎,泪水涟涟,嘴里不断哭诉着冤屈,祈求县令大人为民做主。
陈长安看着眼前这番惨状,眉头紧紧皱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中满是怒意与不忍。
他没有多做停留,一言不发,径直穿过跪地的村民,快步走进公堂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