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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试探人心!

    每一次心跳,都带着尖锐的刺痛,密密麻麻,无边无际。

    此刻,他对家人的境况一无所知,音讯全无。

    是生是死,是伤是痛,他一概不知,半点消息都得不到。

    这种无力感,比当年在战场上身受重伤、濒临死亡还要难熬。

    与此同时…………

    另一边,师爷公孙纪悄悄离开了县衙。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绕了几条偏僻街巷,一路低头疾行。

    神色鬼祟,眼神闪烁,生怕被人看见行踪。

    几经辗转,他终于找到周志安的落脚之处。

    那是一处宽敞的院落,门口站着两名挎刀的捕快,戒备森严。

    见到周志安,公孙纪脸上立刻堆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周大人,有一件事你还不知道吧?”

    公孙纪压低声音,语气神秘,缓缓开口。

    “咱们这位新县令的家人,被黑风寨的山贼给掳去了。”

    “你这一次奉命去黑风寨剿灭山贼,若是能顺手把大人的家人救出来,

    那可是大功一件,足以让大人记在心里,前途不可限量。”

    公孙纪语气慢悠悠,看似好心提醒,实则句句都在试探。

    他想摸清楚周志安的态度,更想知道这位县丞究竟打算如何行事。

    周志安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一亮,随即脸上露出讥讽而不屑的笑。

    那笑容冰冷刻薄,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幸灾乐祸。

    “让我去救?我可没有那个职责,更没有那个闲功夫!”

    周志安抱着胳膊,斜睨着公孙纪,语气里全是不屑。

    “他不是很厉害吗?堂堂一个朝廷任命的县令,连自己的家人都保护不住,那不是废物吗?”

    周志安声音拔高,半点情面都不留,充满了鄙夷。

    “更何况,立不立功对我来说毫无所谓,我根本不在乎。”

    “难道我周志安还要反过来讨好他吗?师爷,你开什么玩笑!”

    周志安冷笑一声,转身看向门外。

    身后的空地上,早已集结好六七十名捕快与衙役。

    刀枪林立,旗帜飘扬,人马齐备,却看不出半点要剿匪的样子。

    一个个神情散漫,交头接耳,更像是出门游山玩水。

    公孙纪眼珠一转,又开口劝道,语气带着几分假意的担忧。

    “那大人的意思,这一次去剿灭山贼,也只是走马观花,做做样子?”

    “若是这样,你这一去一回,该如何向县令大人交代啊?”

    “公堂之上,您可是当着所有同僚的面说了,一定会剿灭山贼,为民除害。

    这若是做不到的话,恐怕会落下诟病,被人抓住把柄。”

    “他日大人若是有高升的机会,避免不了被人以此事刁难,平添麻烦。”

    公孙纪慢条斯理地说道,字字句句,都像是在为周志安着想。

    实则是在不断试探,想要从中捞取对自己有利的信息。

    周志安脸色一沉,一眼就看穿了公孙纪那点小心思。

    他冷哼一声,语气变得严厉,毫不客气地戳破对方的伪装。

    “老师爷,你就甭在我面前说那些弯弯绕绕的鬼话了。”

    “你无非不就是想讨好那个新来的县令,稳固自己师爷的位置!”

    “毕竟当初你可是跟随常大人的铁杆心腹,新县令上任,

    你是怕他一朝天子一朝臣,把你给直接撸掉吧?!”

    “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如何站队,站在哪一边才有活路。

    我说过,常大人走了,这隆安县的县令之位,必然是我的。

    谁也抢不走,谁也没有那个资格从我手中夺走。”

    “如今有人凭空截了胡,坏了我的好事,你觉得我会让他好过吗?”

    周志安语气阴狠,眼神冰冷,充满了怨毒与恨意。

    话音一落,他大步走到院外,翻身上马,缰绳一扯。

    “出发!”

    周志安大手狠狠一挥,声如洪钟,下达命令。

    一众捕快衙役应声而动,乱糟糟地跟着他朝县城外走去。

    至于究竟是不是去黑风寨剿灭山贼,谁也无从得知。

    或许只是在城外绕上一圈,晒晒太阳,做做样子,便会回来。

    没有人当真,也没有人真的打算与山贼拼命。

    公孙纪站在原地,望着周志安远去的背影。

    脸上慢慢浮现出一抹狡猾又阴冷的笑容,眼神闪烁。

    他才不想随便站队,更不想把自己绑在任何一方的战车上。

    真正聪明的人,从不在局势未明之时站队。

    他要的是搅浑这潭深水,让局面越乱越好。

    县令与县丞斗得越狠、越凶、越两败俱伤,对他这个师爷越有利。

    等到两人斗得精疲力尽,胜负已分,那时候再选边站。

    才最稳妥,最安全,也最能保住自己的地位与性命。

    这便是公孙纪混迹官场多年,赖以生存的唯一法则。

    而陈长安家人被山贼掳走的消息,早已在县衙内部传开。

    上到县丞、主簿,下到普通捕快、杂役,人人都在偷偷议论。

    大部分人都在冷眼旁观,等着看这位新县令如何收场。

    是服软低头,拿出重金去赎人,

    还是硬气到底,发兵围剿山贼,以武力解决。

    所有人都在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等着看陈长安最后的选择与结果。

    在大多数人心里,结局早已注定,毫无悬念。

    他们都认定,陈长安的家人,一个都活不了。

    更不相信他能轻易剿灭盘踞多年的山贼。

    若是剿匪那么容易,常天林在任这么多年,

    山贼又怎会依旧如此猖獗,横行乡里,无人能制。

    所有人都等着看陈长安从云端跌落,沦为整个隆安县的笑柄。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飞出县衙高墙,传遍隆安县大街小巷。

    县城里的小酒馆内,人声鼎沸,坐满了议论此事的百姓。

    一个吃得满嘴流油的胖子擦了擦嘴,灌下一大口劣质白酒。

    “要我说啊,这个新县令也太倒霉了,倒了八辈子血霉。

    本来荣升县令是天大的喜事,光宗耀祖,衣锦还乡。

    结果偏偏出了这档子祸事,家人被山贼掳走,这可怎么好?”

    胖子语气里没有半分担忧,反而满是幸灾乐祸。

    脸上堆着戏谑的笑,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旁边一个行走四方、见多识广的商人淡淡开口,语气漠然。

    “人家县令大人的事,你就别跟着瞎操心了,轮不到你操心。”

    “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关心关心明天吃什么喝什么,

    能不能吃上下一顿饱饭,就已经够了,别管那些官场闲事。”

    “哪一任县令上任,哪一任官员下台,对咱们来说,都无所谓。

    只要征税的时候,能给咱们留口气,不把家底搜刮干净,

    那就已经算是青天大老爷了。”

    “至于缺德事做多了,老天自会收,报应这不就来了吗?

    只不过呀,这报应来得太早,太急,哈哈哈哈!”

    商人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满脸冷漠。

    酒馆内一片哄笑,叫好声此起彼伏。

    没人真正在意县令家眷的死活,更没人关心她们是否平安。

    大家只当这是一件新鲜热闹的丑事,用来嚼舌根、打发时间。

    消息越传越远,越传越离谱,连几十里外的青阳镇,都已人尽皆知。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