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275章 放虎归山

    “因为中军人最多。”李破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萧景琰分兵三路,前军一万,中军两万,后军最多五千。咱们不打前军,他会以为咱们识破了;不打后军,他本人就跑了。只有打中军——打他最硬的那颗钉子,他才会觉得:李破上当了,钻进埋伏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然后咱们将计就计,吃掉他两万中军。至于萧景琰本人……让他跑。”

    “让他跑?”赫连明珠不解,“那不是放虎归山?”

    “是放虎归山。”李破点头,“但归的是他自己的山——幽州城。你们说,是野战歼灭他两万主力划算,还是追着他五千轻骑跑二百里、最后在幽州城下跟他三万守军硬拼划算?”

    帐内沉默片刻。

    陆丰杰忽然抚掌:“妙!歼其主力,纵其主帅。萧景琰逃回幽州,虽保命,却失军心——两万将士因他诱敌之计葬送,活着回去的人会怎么想?幽州守军会怎么想?”

    “不止。”李破从怀里掏出赵谦献上的那本账册,“等他回了幽州,咱们就把这玩意儿抄一千份,用箭射进城里。让幽州百姓看看,他们的靖北王这些年贪了多少军饷,害了多少人命。”

    他收起账册,看向众人:“这一仗,咱们不仅要打赢,还要打得萧景琰身败名裂,打得他众叛亲离。”

    晨光渐亮。

    城下,石牙已经点齐了五千兵马——包括三千草原骑兵、一千陷阵旅残部、还有陆丰杰的三百镇北军旧部。虽然人数不及萧景琰的中军,但士气正盛。

    李破走下城头,翻身上马。

    破军刀在腰间,苏文清送的信木在怀,夏侯岚那支白羽狼牙箭插在箭囊最外侧。

    他回头,看了眼城头上的夏侯岚。

    她拄着断枪站在那里,晨风吹起她额前碎发。两人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

    但够了。

    李破调转马头,刀指北方:

    “出发!去黑石岭——给萧景琰送份大礼!”

    五千骑如洪流涌出漳州城。

    而此刻,谁也不知道,东山坳的小路上,萧景琰正带着五千亲卫仓皇疾行。

    他回头看了眼漳州方向,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李破……你现在应该正往黑石岭钻吧?等赵横的两万大军吞了你,本王在幽州……等你来磕头谢罪。”

    话音未落,一匹快马从后面追上来。

    马背上的斥候滚鞍下马,脸色惨白:“王爷!漳州城……出来的兵马,不是往黑石岭!是……是直奔咱们来了!”

    萧景琰瞳孔骤缩:“多少人?”

    “至少五千!全是骑兵!”

    “五千……”萧景琰愣住,“他不打中军,来追我?”

    他猛地反应过来,脸色瞬间铁青:

    “他识破了……他全识破了!”

    “快!”他嘶声吼道,“加速!全力赶回幽州!”

    五千亲卫拼命催马。

    但东山坳路窄,马跑不快。

    更糟的是——

    前方隘口,突然转出一支骑兵!

    约千人,打的是草原苍狼旗。为首的是个独臂老骑士,正是秃发木合麾下的巴图!

    他咧嘴一笑,露出黄牙:

    “萧王爷,谢先生让俺在这儿等您半天了。他说……您要是走这条路,就让俺捎句话。”

    萧景琰勒住马,咬牙:“什么话?”

    巴图从怀里掏出个算盘——是谢长安那把他最宝贝的黄花梨算盘,崩了几个珠子,但还能用。他哗啦哗啦拨了几下,然后抬头,一本正经道:

    “谢先生说,您这条命,估值十万两。但今天打折,只要两万——您军中那些金银细软,留下两万两的,俺们就放您过去。”

    萧景琰气得差点吐血。

    他拔刀指向巴图:“杀过去!”

    “得令!”五千亲卫冲向隘口。

    巴图不慌不忙,挥手。

    隘口两侧山坡上,突然冒出数百弓手!

    箭雨倾泻而下。

    虽然人数不多,但地势险要,一时间竟把萧景琰的亲卫队压得抬不起头。

    而此刻,黑石岭。

    赵横的两万大军埋伏在山谷两侧,已经等了两个时辰。

    太阳越升越高,山谷里静得只有鸟叫。

    “将军,”副将小声问,“李破……会不会不来了?”

    赵横盯着谷口,眉头紧锁。

    不应该啊。

    旗杆倒了,军心乱了,这是最好的追击时机。以李破那性子,怎么可能放过?

    除非……

    他猛地想到什么,脸色大变:

    “不好!中计了!李破根本不来黑石岭!他的目标是……”

    话没说完,山谷入口方向,突然传来震天的马蹄声!

    但不是从漳州方向来的。

    是从……北边?

    赵横冲到崖边,往下看。

    谷口烟尘大起,一支骑兵如尖刀般捅了进来!打的是“李”字大旗,为首一骑青灰战袍,手里长剑雪亮——

    正是李破!

    他怎么从北边来了?!

    赵横来不及细想,嘶声大吼:“放滚石!堵住谷口!”

    命令传下,山谷两侧准备好的滚石轰隆隆砸下。

    但李破的骑兵冲得太快,大半已经冲进谷中。滚石只堵住了后路,却把前路让了出来。

    “列阵!迎敌!”赵横拔刀。

    两万靖北军从埋伏点涌出,在山谷中列阵。

    李破勒住马,看着前方黑压压的军阵,忽然笑了。

    他举起剑,对身后五千骑吼道:

    “弟兄们!萧景琰把最硬的骨头留给咱们了!怎么办?”

    五千人齐声嘶吼:

    “啃了它!”

    “好!”李破剑指敌阵,“锋矢阵——冲!”

    五千骑如一支巨大的箭矢,射向两万大军的中央。

    而在他们身后,山谷入口处那些“滚石”堆里,突然钻出几十个人——正是崔七带的潜行队!他们手脚麻利地搬开石头,清理通路。

    更远处,陆丰杰带着三百镇北军旧部和二十架床弩,正从侧翼山坡上缓缓推进。

    谢长安的算盘,李破的刀,陆丰杰的弩。

    这场仗,从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日上三竿时,黑石岭的血,已经染红了半条山谷。

    而此刻的漳州城头,夏侯岚忽然心有所感,望向北方。

    怀里的平安符,微微发烫。

    她握紧断枪,轻声自语:

    “混蛋……你可别死啊。”

    “说好了……要带我去江南喝遍所有的泉呢。”

    风吹过城头,旌旗猎猎。

    而在千里之外的天启城,长生殿里,许敬亭正盯着镜子里自己那张突然年轻了十岁的脸,笑得癫狂。

    他手里捏着一颗“登仙散”,眼中血光弥漫:

    “长生……老夫终于摸到长生的门了……”

    “李破……萧景琰……还有这天下……”

    “都等着……等老夫成仙那日……”

    “把你们……全炼成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