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老师道】玩笑过后,咱来点正儿八经的。
【于老师道】关键是您嘴里出来的东西有正经的么?
【郭老师道】怎么就没有?
【于老师道】那您说来听听。
【郭老师道】话说唐僧师徒,离了高老庄,一路西行。
这日来到一座好山好水的庄园,庄主是个风韵犹存的寡妇,姓贾,带着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真真、爱爱、怜怜。家里有泼天的富贵,就缺个当家人和女婿。
【于老师道】标准的招亲套路。
【郭老师道】唐僧是谨守戒律,连连推辞,猪八戒是心痒难耐,丑态百出,沙和尚是沉默是金,白龙马……在槽头吃草。
可这些都是明线,暗线在孙悟空这儿。
【于老师道】猴子怎么了?他火眼金睛,该看出这是仙佛点化吧?
【郭老师道】他是看出来了,一开始就看出来了,所以他才嬉皮笑脸,怂恿八戒去招亲,自己等着看热闹。
可就在他暗中观察,觉得这局不过如此的时候,变故来了。
【于老师道】什么变故?
【郭老师道】夜里,孙悟空正在房梁上或者树上打盹,忽然觉得身子一轻,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法力裹住,瞬间移形换位,来到庄园后山一片竹林深处。
月光下,站着一位慈眉善目、却又气度不凡的老妇人,正是白日所见的“贾夫人”——黎山老母所化。
而观音、文殊、普贤三位菩萨,并未现身,或许在旁护法,或许已先行离去。
【于老师道】黎山老母单独找猴子?这可是稀罕事!
【郭老师道】黎山老母看着孙悟空,眼神复杂,有怜悯,有审视,还有一丝……不平。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直透孙悟空心扉:“悟空,你可还认得我?”
孙悟空警惕:“俺老孙火眼金睛,早看出你们不是凡人,你是黎山老母,白日那三位是观音、文殊、普贤菩萨。
你们弄这出‘试禅心’,到底意欲何为?要打便打,要试便试,何必故弄玄虚!”
黎山老母微微一笑,却无笑意:“好个耿直的猴头,今日这局,试他们是假,找你,才是真!”
【于老师道】找猴子?单独谈话?
【郭老师道】孙悟空更疑惑了,黎山老母接下来的话,石破天惊,直接把孙悟空砸懵了。
【于老师道】什么话?
【郭老师道】黎山老母正色道:“悟空,我且问你,当年灵山之上,如来与你打赌,言道‘若不能打出手掌,你还下界为妖’。是也不是?”
孙悟空一愣,点头:“不错!他是这般说的!可俺老孙没翻出去,他却出尔反尔,将俺压在山下五百年!这账,俺老孙记着呢!”
黎山老母点头:“记得就好。‘若不能打出手掌,你还下界为妖’——此言之意,便是无论输赢,你皆可自由。
赢,你坐天位;输,你继续为妖。
可如来做了什么?他将你镇压了,镇压与为妖,天差地别。
这,便是言而无信,出尔反尔!”
【于老师道】我的天!这话是能直接说的吗?这等于指着鼻子说如来错了!
【郭老师道】孙悟空听得目瞪口呆,浑身猴毛都乍起来了!
这话,他自己心里憋了五百年,可从没哪个仙佛敢当面这么说,还是用这种“主持公道”的语气!他嗓子发干:“你……你为何与俺说这些?”
黎山老母语气缓和,带着长辈般的关切:“我与你那授业恩师……有些渊源,看你蒙受不公,心下难平,来此之前,我已去过灵山,当面质问过如来。”
【于老师道】她去灵山质问如来?为了孙悟空?
【郭老师道】孙悟空眼睛瞪得像铜铃:“他……他怎么说?”
黎山老母冷笑一声:“他无言以对,最终承认,当年镇压于你,确是处置不当,有违前言。”
【于老师道】如来承认错了?!这……这设定太颠覆了!
【郭老师道】孙悟空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板直冲顶门心,五百年的委屈、愤怒、不甘,混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几乎要把他淹没。
他声音发颤:“他承认了?那他……他待如何?”
黎山老母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他既知错,便当改正。
我与他据理力争,言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何况佛祖?’最终,他准了。”
孙悟空急问:“准了什么?”
黎山老母一字一顿:“准你,依当初赌约之言,就此自由,下界为妖!
西天取经之事,与你再无干系,那金箍,也不必戴了。”
【于老师道】自由了?取经不去了?金箍也不用戴了?这……这是天上掉下来的大赦啊!
不,是“正名”和“履约”!
【郭老师道】说着,黎山老母伸出手,对着孙悟空头顶遥遥一指。
孙悟空只觉得头上一轻,那跟随他多时、让他又恨又怕的紧箍儿,竟无声无息地脱落下来,落在黎山老母手中,化作一道金光,消失不见。
孙悟空下意识地摸摸头顶,光秃秃,凉飕飕,真的没了!
“紧箍……真没了?”
黎山老母含笑点头:“没了。如来已然应允,你自由了。
可以回你的花果山,继续做你的齐天大圣,逍遥快活,无拘无束。
这取经的苦差事,这和尚的紧箍咒,这佛门的清规戒律,都与你无关了。”
【于老师道】条件开出来了!自由!真正的、无拘无束的自由!
不再是戴罪之身,不再是他人徒儿,是真正的“齐天大圣”!
【郭老师道】竹林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孙悟空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毛茸茸的手,又摸摸光秃秃的头顶。
没有紧箍的束缚感,很轻松,可心里,却像塞进了一团乱麻,更沉了。
【于老师道】可不就蒙圈了么!
【郭老师道】黎山老母静静等待,观察着他的反应:“如何?是即刻动身回花果山,召集旧部,再竖‘齐天大圣’旗,逍遥天地间?
还是……继续跟着那迂腐的唐僧,去那十万八千里的灵山,受那风餐露宿、妖魔环伺、前途未卜之苦?”
【于老师道】千古难题,摆在猴子面前了。
一边是触手可及、名正言顺的自由和“大圣”生活;一边是艰难险阻、责任在肩的“徒弟”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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