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田文镜叫回来吧。”
副总指挥决定原谅田文镜,随后又说道
“让他去杀倭军。”
左参谋长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
“老总,这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李云龙那暴脾气,很可能会”
副总指挥摆了摆手,说道
“不会。”
“李云龙虽然脾气爆裂,但是是非分明。”
“两人都是革命战友,也都是为了杀鬼子,大家亲如兄弟,没有隔夜仇。”
“更何况,解铃还须系铃人。”
“当初田文镜把李云龙逼走,想要把李云龙劝回来,说不定还是需要田文镜出面。”
参谋长还是觉得有些不可能,说道
“老总,这几率太小了。”
“李云龙现在是什么身份?**上将,战区副司令,手握几万精兵。”
“他怎么可能回来?”
副总指挥说道
“总要试一试。”
“告诉田文镜,让他去找李云龙,好好道歉,好好解释。”
左参谋长沉默了。
他知道,副总指挥这是在赌。
赌李云龙还念旧情。
“老总,”
他问,“如果田文镜不肯去呢?”
副总指挥看着他
“他会去的。”
左参谋长没有再问。
他转身,走出窑洞。
窑洞里,只剩下副总指挥一个人。
他重新拿起那份电报,看着那几个字。
二十二架战机零伤亡
如果能得到这些战机,那八路军的空军就有着落了。
太行山深处,一个偏僻的小村庄。
田文镜穿着一身破烂的灰布棉袄,蹲在田埂上,手里拿着一把锄头,正在刨地。
他的脸上满是泥土,手上磨出了血泡,头发乱糟糟的,和几个月前那个意气风发的政委,判若两人。
远处,传来马蹄声。
他抬起头,看见一匹马正朝他跑来。
马上的人,他认识,是总部的通讯兵。
通讯兵跳下马,跑到他面前,敬了个礼
“田政委!总部命令,让你即刻回去!”
田文镜愣住了。
回去?
回哪儿去?
总部?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什么也问不出来。
通讯兵看着他,眼神复杂
“田政委,副总指挥有重要任务交给你。”
通讯兵迅速在田文镜耳边耳语了几句。
田文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放下锄头,站起身。
“走吧。”他说。
第二天一大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原平城外的军营里就升起了道道炊烟。
那炊烟,在晨光中袅袅升起,像无数条灰色的丝带,在微风中轻轻飘荡。
锅灶旁,炊事班的战士们忙得满头大汗,大铁锅里翻滚着小米粥,散发出阵阵香气。
另一口锅里,炖着从鬼子仓库里缴获的罐头和咸鱼,那味道,让路过的士兵们忍不住咽口水。
李云龙站在城墙上,望着下面这片忙碌的景象。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大哥,”
白起站在他身边,“部队已经开始造饭,一个小时后,可以出发。”
李云龙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远处,望着忻口的方向。
那里,必将是一场血战!
“传令下去,”
他说,“让弟兄们吃饱!这一仗,不是一天两天能打完的。”
“是!”
一个小时后,大军开拔。
两万五千人,排成蜿蜒的长队,沿着官道向南行进。
步兵,骑兵,炮兵,辎重兵,一应俱全。
旌旗蔽日,尘土飞扬,脚步声和车轮声混成一片,像沉闷的雷声,在晋北的大地上滚滚而过。
李云龙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
他的身边,跟着白起、李文忠、常遇春、程昱、郑耀先。
再往后,是孔捷、丁伟、楚云飞、楚溪春。
浩浩荡荡,杀气腾腾。
沿途的百姓,纷纷站在路边,看着这支大军。
他们的眼睛里,有敬畏,有期待,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有人跪下来,朝着大军的方向磕头。
有人挥舞着手臂,高声喊着“杀鬼子”。
有人默默地流着泪,不知道是在为谁祈祷。
杀倭军虽然只来了一日,却已经俘获了民心。
他们杀鬼子最狠,对待百姓却又如春风般和煦,未来,百姓一定会将这支队伍记在心里。
李云龙没有停下,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骑在马上,默默地向前走。
接下来这一仗,不仅是为他自己打的,也是为这些百姓打的,更是为那些被鬼子屠杀的同胞打的。
此战,不死不休!
大半日后,傍晚十分,大军抵达忻口。
忻口,位于忻县以北二十里,是太原的北大门。
此地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东临五台山,西接云中山,滹沱河从关前流过,形成一道天然屏障。
关隘依山而建,城墙高厚,易守难攻。
忻口是太原平原北方唯一的一处关隘,攻破忻口,接下来进攻太原将是一马平川。
所以无论哪一方要守卫太原,都必须死守忻口。
当年,板垣征四郎率两个旅团两万余人,在此与二十万晋绥军血战二十余日。
最终,晋绥军溃败,忻口被破,阎老西立刻失去所有战意,直接丢弃太原,山西就此沦陷。
如今,李云龙要在这里,重演历史。
只不过,这次他要当赢家。
李云龙骑在马上,举着望远镜,望着远处那座雄关。
忻口关,城墙高约五丈,青砖包砌,历经风雨依然坚固。
城墙上,垛口密布,每隔几十步就有一座炮楼。
城门紧闭,吊桥高悬,护城河宽约三丈,深不见底。
关前,是一片开阔地,无遮无拦,完全暴露在守军的火力之下。
关后,是连绵起伏的群山,沟壑纵横,无路可通。
有道是雄关漫道真如铁!
想要拿下太原,就必须砸开忻口!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看向郑耀先
“老六,说说情况。”
郑耀先上前一步,展开地图
“忻口守军,是鬼子第14旅团,旅团长板田正雄少将,总兵力九千人,装备精良。”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但是,这只是正面之敌,真正的威胁,在后面。”
“筱冢义男已经从各处调集了七万大军,正在向忻口方向运动。”
“最近的是水泉和路阳的第8旅团、第9旅团,共一万六千人,按照他们的行军速度,大约三天后就会出现在咱们身后。”
“剩下的五万人马,包括第36师团、第4旅团、皇协军第2师,大约十天之内,会陆续赶到忻口正面战场。”
郑耀先合上地图,退后一步
“也就是说,咱们最多有十天时间!十天内拿不下忻口,就会被八万鬼子前后夹击。”
此言一出,周围几人的脸色都变了。
楚溪春的脸,白得像纸,孔捷和孔捷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七万鬼子。
加上忻口的九千,将近八万。
八万对两万五。
三比一。
而且鬼子有坚固工事,有飞机坦克,有源源不断的援军。
这仗,怎么打?
楚溪春的腿,有些发软。
他想起自己那一万晋绥军,想起他们那破烂的装备,想起他们那低落的士气。
让他们去打三倍的鬼子?
那不是送死吗?
孔捷和丁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虽然从李云龙那里得了不少好东西,但八万鬼子,实在太多了。
只有李云龙,面色如常。
他望着远处那座雄关,淡淡地说
“十天?够了。”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
“那就在十天之内,夺取忻口,占据有利地形,与鬼子在忻口决一死战。”
楚溪春愣了一下,忍不住问
“李司令,十天内拿下忻口?这这可能吗?”
李云龙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可能不可能,打了才知道。”
他转向白起
“白起,说说忻口的地形。”
白起上前一步,指着地图
“忻口关虽险,但并非无懈可击。”
“关键在于南怀化地区的一片山地,金山。”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
“金山位于忻口东南,海拔约五百米,对整个忻口形成居高临下之势。”
“如果能在金山上部署炮兵阵地,就能用炮火笼罩整个忻口关,到时候,我们就能把炮口抵到鬼子的脑门上。”
李云龙点点头
“你的意思是,先拿下南怀化和金山,打开突破口,再全力进攻忻口正面关口?”
白起道
“正是。”
“南怀化是金山的前哨阵地,必定驻扎着重兵,进攻南怀化将非常凶险。”
“可无论多凶险,我们都必须强攻南怀化,夺取金山,只有如此,才能顺利拿下忻口。”
李云龙沉吟片刻,而后缓缓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
“南怀化是忻口只要害,必须拿下。”
说到这,他顿了顿,目光扫视众人
“谁愿为先锋,拿下南怀化?”
话音刚落,一个人突然站了出来。
“李司令!让我来!”
众人看去,愣住了。
楚溪春。
晋绥军参谋长,阎老西派来的“代表”,那个昨天还默默退后半步的人,此刻居然第一个站了出来。
丁伟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楚云飞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神里满是惊讶。
就连李云龙,都微微愣了一下。
他打量着楚溪春,似笑非笑
“楚参谋长,你确定?”
楚溪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的心里,其实紧张得要命。
一万晋绥军,打鬼子的南怀化阵地?他知道这可能会死多少人。
但他更知道,如果这次再不抓住机会,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孔捷和丁伟,已经从李云龙那里得了多少好处?
意大利炮,a步枪,还有那些数不清的弹药。
而他呢?他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
他不能一直当缩头乌龟。
他不能让李云龙看不起。他不能让阎老西失望。
他咬了咬牙,大声道
“李司令,楚某愿为先锋!率晋绥军一万人,拿下南怀化!”
李云龙看着他,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楚参谋长,你可要想清楚。”
“南怀化被鬼子重兵把守,工事坚固,火力强大。”
“而且,一旦打起来,忻口的鬼子随时可能增援。”
“这一仗,不好打。”
楚溪春挺起胸膛
“李司令放心!楚某既然敢请战,就有把握!”
李云龙点点头
“好!有胆识!”
他顿了顿,收起笑容,目光如刀
“但是丑话要说到前头。”
“楚参谋长,此战关乎忻口战役的成败。”
“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必须拿下南怀化!否则——”
他一字一顿
“军法从事!”
楚溪春的腿,微微一软。
三天。
拿不下,军法从事。
这是军令状。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看向李云龙,李云龙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
楚溪春的心里,翻江倒海。
他想起昨天那半步。
他想起孔捷和丁伟手里那些崭新的a。
最终,他咬了咬牙,大声道
“楚某遵命!”
李云龙笑了
“好!那就这么定了!”
他转向众人,开始排兵布阵
“晋绥军一万人,担任主攻,负责拿下南怀化。”
“楚参谋长,你的任务就是正面突破鬼子的南怀化阵地,夺取金山。”
“孔捷、丁伟,你们各率本部兵马,部署在两翼,防止鬼子穿插包抄。”
“记住,你们的任务是防守,不是进攻!只要鬼子敢来,就给我狠狠地打!”
孔捷和丁伟齐声应道
“是!”
李云龙看向楚云飞
“楚兄,你率警备师五千人,前往后方驻防!”
“水泉和路阳方向的鬼子,三天后就会到!你的任务,就是挡住他们,至少五天。”
楚云飞点头
“明白。”
李云龙最后看向众人,目光如电
“我亲率五千杀倭军,作为督战队!”
“此战当奋勇上前,不死不休!谁若敢后退一步——”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杀无赦!”
“士兵退,杀士兵,连长退,杀连长,团长退,杀团长!”
“若是诸位退,李某会亲自剁掉诸位的脑袋!”
“若是我退后一步,也请诸位拿走这大好人头!”
“听明白了吗?”
众人全都是心中一凛,而后齐声应道
“是!”
命令一下,大军开始展开。
晋绥军一万人,向东南方向运动,直指南怀化。
孔捷和丁伟率五千人,分别部署在两翼的山坡上,开始构筑工事。
楚云飞率警备师五千人,向后方开进,寻找有利地形,准备阻击援军。
李云龙带着五千杀倭军,坐镇中军。
白起开始布置炮兵阵地。
十门120迫击炮,二十门82迫击炮,十门107火箭炮,全部对准了南怀化方向。
常遇春擦着他的大刀,眼睛里冒着光。
李文忠站在李云龙身边,望着远处
“大哥,你说楚溪春能行吗?”
李云龙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远方,望着南怀化的方向。
良久,他缓缓开口
“行不行,打了才知道。”
昏暗的夜里,远处,南怀化方向,隐约传来枪声。
那是晋绥军的侦察兵和鬼子的侦察兵在绞杀,为了能多获取情报,侦察兵永远是战场的最前线。
血战已经开始,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