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杜荷是如何进入的将学,但总归是进去了。
所以,秦时有了第三位入室弟子,蔡国公杜如晦的次子杜荷。
说实话,别看杜荷这个时候才12岁,但身上的毛病是真不少。
脾气急躁、暴虐,喜欢耍小聪明。虽然书读的还不错,也有一些武艺的底子,但绝对和“刻苦二字不沾边。
此时的杜荷还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只是沉寂在自己真的成了秦时弟子的喜悦之中。
名震天下的云公成了自己的师父,自己的老爹也是宰相,还有陛下已经和老爹说将来会安排自己尚公主,从军学监毕业后就可以入东宫辅佐太子。
宰相师父宰相爹,皇帝是岳父,还安排自己成为未来皇帝的核心班底……
这是什么爽文剧情?
一时间,杜荷有种自己是天命之子的感觉!
杜荷在脑中幻想着自己在长安横行霸道、风光无限的场景,脸上也不由露出得意的笑容。
秦时看着眼前的杜荷,一眼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双眼微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一旁的杜如晦说道,“克明兄,杜荷既然已经是我的弟子,我自然会悉心教导。
但有些话要说在前面,秦某行伍出身,他若是在我这里偷奸耍滑,我的手段可有些重。”
杜如晦闻言心中一凛,他了解秦时。这是对杜荷的习性不满,打算下狠手纠正,所以才会专门和自己打招呼。
偏头看了一眼不知想到什么,一脸傻笑的儿子,原本有些动摇的心又硬了下来。
向秦时拱手正色道,“景玉说的哪里话,犬子既然交给了你,便尽管放手管教,不必顾及于我。
他若是真的不成器,你便是将他打死了,我也不会多说半个字,更不会影响你我之间情分。
我只当没有过这个儿子,免的他将来惹出祸事,累及我杜氏满门。”
老杜当然知道这个小儿子身上的毛病,但他平日里公务繁忙,有些精力也都放在了长子身上,哪里能顾及得了杜荷?
发妻是个溺爱孩子的,对杜荷素来骄纵,才让他成了如今的德行。反正自己也早就想好好管教一下,只是顾及发妻,一直没能狠下心。
如今秦时愿意做这个恶人,没有理由拒绝。
“有克明兄这句话,秦某就放心了。”秦时笑着拱手还礼,“克明兄也放心,杜荷最多就是会吃些苦头,性命是绝对无碍的。”
“那就烦劳景玉上心了。”杜如晦闻言心中微微松口气,笑着说道。
一旁的杜荷终于感觉到有些不对味儿来,师父和老爹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只是吃些苦头,不会伤及性命?
谁要吃苦头?
就在他懵逼的时候,秦时的声音响起,“杜荷,你很得意吗?”
杜荷神色一僵,但很快整理好表情,“师父,您这是何意,弟子听不太懂。”
“你不必否认,我若是连你这点心思都看不穿,早死八百回了。”秦时语气淡漠,“虽然你身上有些毛病我不喜欢,但你若是什么都好,也就不需要我这个师父了。
既然是我的弟子,将你教导成才,改掉那些坏毛病就是我的责任。
你方才是不是在心中想着,为师既然是军学监右祭酒。以后就能仗着我的身份,以及两个师兄,在军学监里作威作福了?”
“弟……弟子不敢。”杜荷脸上闪过的慌乱,让一旁的老杜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心中那最后一点不忍,也被放下了。
“无论你敢不敢,这个想法都是行不通的。”秦时没有揭穿杜荷,而是对伫立一旁的薛礼、裴行俭道,“你们告诉师弟,若是在军学监主动宣扬是我的弟子,会是什么后果?”
“逐出师门!”二人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这个回答让杜荷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
“听到了吗?”秦时语气依旧平静无波,“这不是针对你一个人,而是我门下的规矩就是这样。
无论是我的弟子,还是我的儿女,若是被欺负了,我自然会为全力为其出头。但若是想仗着我的势,去欺压他人,我必定严惩。
我秦时门下,不出纨绔,明白吗?”
“是,弟子明白!”杜荷躬身拱手道。
“你给我听好,若是敢在军学监里仗着家世欺压同窗,不用你师父出手,我会亲自打断你的腿。”杜如晦冷着脸说道,“瘸了腿,你也不必想着做官和尚公主了。”
杜荷惊骇的看了一眼老爹,低头道,“阿耶放心,孩儿绝不会做出那等有辱门楣之事。”
“你最好记住今日的话。”老杜横眼道。
“军学监是为了培养国家将领的地方,那里施行的是军律和军法。”秦时继续给杜荷定规矩。
“出身京兆杜氏,军中的五十四斩,你应当不会陌生。
这也是所有军学监的学子入学后的第一堂课。不想落个身首分离的下场,有些习惯,从现在就得开始改。
从明日开始,卯时三刻起床,先到演武场负甲晨练。
晨练之后,在吃早膳,然后便是早课……戌时六刻,息灯就寝。
直至九月初,军学监开学。
他们二人,都与你一样,可有问题?”
“没有问题。”杜荷此时心里的得意尽退,甚至有些后悔拜这个师父了,但脸上不敢表露分毫。
“很好。”秦时点头,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玉佩递给杜荷,类似的玉佩薛礼和裴行俭都有一块,“这是我门下弟子的信物,你且收好。”
杜荷眼前一亮,凭他的眼光,这块玉佩的成色,价值至少百贯以上。
“多谢师父。”
“仁贵,行俭,你二人先带师弟熟悉一下府内环境,再给他讲一下具体规矩。”秦时又对薛礼和裴行俭吩咐道。
“诺。”二人立刻躬身应道。
“师弟,请随我来。”薛礼朝着杜荷拱手道。
“有劳师兄。”杜荷拱手还礼。
虽然心里有些看不起薛礼的家世,但在南衙考试之后,他也知晓这个师兄的厉害,自然不会轻易得罪。
京兆杜氏的家学渊源,杜荷这点城府还是有的。
待三人退出正厅后,杜如晦叹一口气,苦笑着对秦时拱手道,“哎,这孩子,怕是要劳贤弟费神了。”
“克明兄见外了,杜荷既是我的弟子,将他教好,便是我的为师之责。
数年之后,不敢说让杜荷冠绝同代,但独当一面,我还是有信心的。”
“这话我信。”杜如晦看着门口,“南衙考试,你这两个弟子可是大出风头,连陛下都说你无论是眼光,还是育才之能,天下少有能及。
也因此,我才会舍了这张老脸,将这不成器的东西送到你这里来啊!
有贤弟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