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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政治压力那边呢?”

    照美冥心中一动,问起另一个关键问题。

    李耀邦表情严肃起来。

    “马尼拉那边,马科斯总统的秘书上周私下联系我,问我们‘是否需要合法身份’。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他们可以给我们补办移民文件,但作为交换,希望我们在明年大选中‘有所表示’。”

    “杜特尔特家族呢?”

    “达沃市的商会代表昨天来访,参观了种植园和工厂,很感兴趣。他们暗示,如果我们需要机器设备或销售渠道,他们可以提供帮助。当然,条件是优先采购他们的货物,并且……将来在某些‘事务’上保持友好。”

    照美冥冷笑。

    都是想摘桃子的。

    “回复马科斯那边:我们很愿意遵守菲律宾法律,所有移民都将按规定申请合法身份。至于大选……我们只是人道主义项目,不参与政治。”

    她说、

    “告诉杜特尔特家族:合作可以谈,但必须签正式合同,价格要公道。另外,暗示他们,我们也和巴蒂斯塔家族在接触。”

    李耀邦眼睛一亮。

    “让他们互相牵制?”

    “没错。政治的精髓就是制造平衡。”

    照美冥望向远处海面。

    “我们现在还不够强大,必须借力打力。等定居点能自给自足,甚至拥有自己的军队……那时候,才有真正谈条件的底气。”

    她重新举起望远镜,望向远处的定居点。

    晨雾已经散去。阳光洒在新建的棚屋顶上,洒在绿油油的农田里,洒在那些忙碌的身影上。

    炊烟更多了,空气里飘荡着饭香和劳作的声音。

    十八万人!

    这只是开始。

    根据陈轩的计划,未来三个月,至少还有五十万难民会陆续抵达。

    到今年年底,巴拉望岛上的华人定居点要突破100万人规模,建成完整的农业—手工业—渔业生产体系,并组建初步的自卫武装。

    压力巨大。

    但看着眼前这派生机勃勃的景象,照美冥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平静。

    她在忍者世界经历过战争,也经历过重建。

    因此,她非常清楚,最艰难的不是从无到有,而是让希望在心里扎根。

    一旦扎了根,再贫瘠的土地,也能开出花来。

    “通知各部门负责人,下午两点开会。”

    她放下望远镜。

    “议题:雨季防灾预案,市场管理办法,以及……自卫队的组建方案。”

    李耀邦一怔。

    “自卫队?会不会太敏感?菲律宾政府那边……”

    “所以叫‘社区治安联防队’。”

    照美冥嘴角微扬。

    “名义上是维护定居点内部秩序,防止盗窃斗殴。训练内容嘛……主要是体能和纪律,最多教点棍术。枪支暂时不动,但可以先物色可靠人选。”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

    “李,你要记住——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武装保护的财富,只是待宰的羔羊。我们现在还弱,但不能永远弱。”

    李耀邦重重点头。

    “我明白。”

    晨光越来越亮,海面上泛起金色的波光。

    照美冥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正在苏醒的土地,转身下山,去巡视其他的定居点。

    像眼前这样的定居点,在巴拉望岛上,足足有二十个。

    这一切,全都扛在她的肩膀上。

    还有太多事要做。

    就在巴拉望岛的清晨炊烟升起时,申海法租界薛华立路巡捕房内,马朗正对着一份新收到的报告皱眉。

    报告是马龙送来的,关于“知识书店”昨日至今的监视记录。

    内容非常详细。

    伊万·彼得罗夫收到俄文和法文信件,橱窗新增贵族版书籍和油画,下午三点一位白俄流亡画家到访,两人用俄语交谈甚欢,期间提到“哈尔滨”、“家族信托”、“沙皇时期的旧物”等关键词。

    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伊万·彼得罗夫,这个看似落魄的书店老板,确实有不为人知的背景。

    但马朗总觉得哪里不对。

    太刻意了。

    就像一出精心排练的戏,每个细节都恰到好处,每个“偶然发现”都那么顺理成章。

    真正的秘密,不应该是这样轻易暴露的。

    除非……是故意暴露的。

    马朗的手指在报告上敲击。

    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一段:今天上午十点,将有一位“瑞士艺术品鉴定师”造访书店,据说是伊万委托鉴定几件家族遗物。

    艺术品鉴定师。

    这个身份选得真妙——既合理解释了为何会有专业人士到访,又暗示了“遗物”的价值,还能勾起各方对“到底是什么艺术品”的好奇。

    马朗几乎可以肯定,这位鉴定师也是演员之一。

    那么问题来了。

    谁在导演这出戏?

    目的又是什么?

    他想起那封烧焦的密信。

    写信人说,小野寺信彦是执棋者。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这出戏很可能就是小野寺导演的。

    但为什么?

    一个日本特高科课长,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抬高一个白俄流亡者的身份?

    为什么要吸引各方对这个书店的注意力?

    除非……他想用这个书店作为诱饵,转移注意力,掩饰真正在进行的某个计划。

    马朗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如果这个推测成立,那么他、海军、军统,所有盯着书店的人,都成了棋盘上的棋子。

    而执棋者正躲在暗处,微笑着看他们围着假目标打转。

    “阿哥!”

    马龙推门进来,脸色凝重。

    “刚收到消息,特高科那个铃木信介,今天上午派人去海军武官府‘协查’,问一月十五日夜码头是否有异常活动。”

    马朗猛地抬头。

    “海军那边什么反应?”

    “据说武官府长当场发火,说陆军的人手伸得太长。”

    马龙压低声音。

    “但私下里,海军情报课已经开始自查,想知道铃木为什么偏偏问那个时间点。”

    “一月十五日……”

    这个敏感的时间,引起了马朗的注意。

    只要是生活在申海的人,估计都不会忘记那一天。

    元宵节,申海大道寺政府成立会场遭遇军统的袭击,刚刚上任的市长和一众官员,几乎全被刺杀,无一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