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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鬼岭初探迷雾深

    六月的运河上,白帆点点,橹声欸乃。

    苏妙站在船头,看着两岸倒退的绿柳粉墙,水乡的温软气息扑面而来,却吹不散心头那层阴霾。自从那夜心口莫名刺痛后,这种不安就如影随形。文谦给她把过脉,说脉象平稳,并无异样,可她还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伺,像一根无形的丝线,拴在她和某个遥远的黑暗之处。

    “想什么呢?”谢允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今日穿了身月白长衫,外罩青纱,看起来像个出游的文人,只有腰间那柄长剑透出几分肃杀。

    “在想鬼哭岭。”苏妙回过神,轻轻叹了口气,“我娘在秘录里说那里‘九死一生’,可我们……”她顿了顿,“这么多人,都要跟着冒险。”

    谢允之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看着水面:“不是冒险,是必须。圣血丹不除,圣教不灭,天下永无宁日。况且——”他转头看她,眼中映着粼粼波光,“我们也不是去送死。赵弈请的那些人,陆寻提前做的准备,还有你的医术、我的剑术,加起来,胜算不小。”

    这话说得笃定,但苏妙知道他在安慰她。她自己翻过那本秘录,“破邪金针法”艰深晦涩,“阴阳调和方”需要的药材更是闻所未闻。至于“神农引血术”,她只粗粗看了一遍就合上了——每用一次折寿一年,这种代价,不到绝境绝不能碰。

    船队一共三艘,都是赵家名下的商船,外表普通,内里却加固了船板,备足了武器药品。苏妙和谢允之、文谦、小桃在第一艘;赵弈带着他请的高手在第二艘;萧寒领着亲兵和药材辎重在第三艘。三艘船前后相隔半里,既能互相照应,又不至于目标太大。

    行程很顺利,两天后抵达苏州。船在阊门码头靠岸时,陆寻已经等在岸边。他换了一身粗布短打,脸上还抹了灰,像个普通的脚夫,只有那双锐利的眼睛没变。

    “陆大哥。”苏妙下船,压低声音,“情况如何?”

    “不太妙。”陆寻引着众人往码头旁的茶棚走,要了个最里面的位置,才低声道,“鬼哭岭最近动静很大。我派去的兄弟回来说,山里晚上常有火光,还有奇怪的诵经声。当地百姓都说,是‘鬼王娶亲’,吓得没人敢靠近。”

    “鬼王娶亲?”赵弈挑眉,“这又是什么说法?”

    “老辈人传言,鬼哭岭里住着个鬼王,每六十年娶一次亲,要选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童男童女做祭品。”陆寻神色凝重,“今年正好是第六十年,七月十五又是至阴之日。圣教选这个时间地点,恐怕不只是为了炼药。”

    苏妙心头一凛。她想起秘录里说的“至阴至阳交汇处”,难道圣教还要用活人祭祀来增强邪术效果?

    “祭品……”她声音发干,“他们抓了人?”

    “还不确定。”陆寻摇头,“但最近苏州附近确实丢了好几个孩子,都是阴日出生的。官府查了,没线索。”

    茶棚里一时沉默。远处码头上传来商贩的叫卖声、船工的号子声,红尘烟火,与这阴暗的阴谋形成刺眼的对比。

    谢允之放下茶杯,沉声道:“不管他们想干什么,都必须阻止。陆寻,你在鬼哭岭附近安排的据点安全吗?”

    “安全。”陆寻点头,“在山脚下的陆家村,全村二十几户都是药王谷旧部的后人,绝对可靠。我让他们准备了住处、食物,还挖了个地窖,万一有事可以暂时躲避。”

    众人稍作休整,便改换装束,分批前往陆家村。苏妙扮作回娘家探亲的媳妇,谢允之扮作夫君,小桃扮作丫鬟。文谦则扮作游方郎中,赵弈和他的高手们扮作商队。萧寒带亲兵扮作镖师,押着“货物”随后。

    陆家村藏在群山环抱中,只有一条崎岖的山路相通。村子不大,房舍依山而建,鸡犬相闻,炊烟袅袅,一派田园安宁。但苏妙一进村就感觉到不对——太安静了。虽然已是黄昏,可田间地头不见农人,村口树下也没有闲聊的老者,连狗叫声都稀稀拉拉。

    “村里人呢?”她低声问陆寻。

    陆寻脸色也变了,加快脚步往自家院子走。院门虚掩着,推开门,只见院子里坐着个白发老妪,正低头缝补衣服。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眼神浑浊,看了半晌才认出陆寻:“阿寻回来啦?”

    “娘,村里人都去哪儿了?”陆寻急问。

    老妪慢吞吞道:“都去山神庙啦。张老道说,今晚有血光之灾,让大家去庙里避一避。”

    “张老道?哪个张老道?”

    “就是个游方道士,前些日子来的,住在村东头破庙里。”老妪继续低头缝补,“他说得可准了,上次说李二家要遭灾,第二天李二媳妇就摔断了腿。这次大家都不敢不听。”

    陆寻和苏妙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警惕。这么巧?他们刚到,就有道士预言血光之灾,把村民都支开?

    “娘,您怎么不去?”陆寻问。

    “我老了,走不动。”老妪摆摆手,“况且啊,该来的躲不掉。阿寻,你带着客人进屋吧,灶上热着饭。”

    陆寻还想说什么,被苏妙轻轻拉了下衣袖。她冲老妪笑道:“谢谢婆婆,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几人进屋,关上门。屋子很简陋,但收拾得干净。陆寻点了油灯,压低声音道:“那个张老道有问题。我走之前村里没这号人。”

    “是圣教的人?”萧寒猜测。

    “不一定。”文谦捋着胡子,“也可能是真有些道行的,看出鬼哭岭的阴气要爆发。但无论如何,村民集中到山神庙是好事,万一有事,我们不必分心保护他们。”

    话虽如此,但苏妙心里的不安更重了。她总觉得那个张老道,还有这诡异的安静,都像一张网,正慢慢收紧。

    晚饭很简单,糙米饭,咸菜,还有一碟腊肉。老妪做饭的手艺不错,但众人都吃得心事重重。饭后,陆寻安排住处:女眷住东厢,男人们住西厢。苏妙和小桃一间,谢允之、文谦、陆寻一间,赵弈带来的高手们分散在村里其他空屋。

    入夜,山风骤起,吹得窗纸哗啦作响。苏妙躺在床上,毫无睡意。小桃已经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窗外月光很亮,从窗棂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她悄悄起身,披衣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往外看,院子里月光如水,那棵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曳,像张牙舞爪的鬼魅。

    忽然,她看见槐树后面有个白影一闪而过!

    苏妙心头一跳,屏住呼吸。白影很模糊,看不清是人是鬼,但移动速度极快,转眼就消失在屋角。

    她轻手轻脚推开门,走到院子里。夜风很凉,带着山野特有的草木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不是血腥,更像是潮湿泥土混合着某种腐朽植物的味道。

    “你也看见了?”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苏妙吓了一跳,回头见是谢允之。他不知何时也出来了,站在廊下阴影里。

    “嗯,槐树后面。”她压低声音,“是什么?”

    “没看清。”谢允之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但肯定不是好东西。回屋吧,外面不安全。”

    两人正要回屋,忽然听见村口方向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紧接着,狗吠声四起,村里瞬间乱了。

    “出事了!”谢允之脸色一变,拉着苏妙就往村口跑。萧寒、陆寻等人也被惊醒,纷纷持械冲出。

    村口山神庙前,已经围了一圈村民。火把晃动,照着一张张惊恐的脸。地上躺着一个人,正是那个张老道。他双目圆睁,嘴巴大张,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胸口有个血洞,正汩汩往外冒血,但诡异的是,血不是红色,而是粘稠的黑色。

    “怎么回事?”陆寻挤进人群。

    一个村民颤抖着说:“张、张道长说今晚要做法事驱邪,让我们在庙里待着别出来。我们听见外面有动静,出来一看,就、就这样了……”

    苏妙蹲下身检查尸体。伤口边缘整齐,像是被什么尖锐之物瞬间刺穿。但更奇怪的是伤口周围的皮肤——呈现诡异的青黑色,像中毒,又像被冻伤。她用手帕垫着,轻轻掰开张老道的嘴,只见舌根处有一小片银白色的东西。

    她用镊子小心夹出,在火把下细看。是一片极薄的金属片,三角形,边缘锋利,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像某种符文。

    “这是什么?”文谦凑过来看。

    “不知道。”苏妙摇头,但心中警铃大作。这金属片的材质、纹路,都和药王谷秘录里记载的“锁魂钉”很像。那是邪术的一种,用特制的金属钉入活人体内,可锁住魂魄,炼制成傀儡。

    如果真是锁魂钉,那说明圣教已经开始了某种仪式,张老道可能是祭品,也可能是……叛徒被灭口。

    正想着,忽然听见庙里传来孩子的哭声。众人冲进去,只见庙堂中央摆着个破旧的供桌,桌上绑着两个七八岁的孩子,一男一女,都穿着红色衣服,正吓得哇哇大哭。

    “是王家的双胞胎!”有村民惊呼,“昨天刚丢的!”

    苏妙连忙上前给孩子松绑。两个孩子手脚冰凉,脸色发青,但还好没受伤。她检查后确认只是惊吓过度,让村民带回去好好安抚。

    但这事太蹊跷了。张老道死了,丢的孩子出现在他做法的庙里,而村民恰巧被支开……

    “调虎离山。”谢允之沉声道,“有人想用张老道的死和孩子的出现,转移我们的注意力。真正的动作,恐怕在别处。”

    话音未落,鬼哭岭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像是山体崩塌的声音,震得地面都在颤抖。紧接着,一道红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化作无数光点,如血雨般洒落。

    “那是……烟花?”赵弈皱眉。

    “不。”文谦脸色发白,“是‘血魂引’。用活人鲜血混合硝石硫磺制成的邪物,点燃后可召唤阴魂。圣教的仪式……开始了。”

    所有人都望向鬼哭岭方向。只见那道红光久久不散,反而越来越亮,把半边天空都映成诡异的暗红色。山风带来的腥气更浓了,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诵经声,嗡嗡作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不能等了。”苏妙起身,“现在就去鬼哭岭。”

    “太危险了!”陆寻反对,“夜里进山,又是圣教活动的时候……”

    “正因为是夜里,他们可能以为我们不敢去。”苏妙眼神坚定,“而且仪式已经开始,每拖一刻,就可能多一个人遇害。我们必须阻止。”

    谢允之握住剑柄:“我同意。但不要所有人都去。陆寻,你带一半人留守村子,保护村民。赵世子,你和你的人负责接应。萧寒、文先生、小桃跟我还有苏妙进山。”

    分配很快定下。留守的人虽然担心,但也知道这是最稳妥的安排。陆寻熟悉地形,画了张简图,标注出几条山路和可能的危险区域。

    “记住,鬼哭岭的磁石矿会产生‘迷魂阵’。”他郑重叮嘱,“走着走着就会回到原地,不是鬼打墙,是磁场干扰了方向感。我给你们准备了指南针,但进了矿区可能失灵。最可靠的是看树——阴面树皮颜色深,阳面浅。跟着阴阳面的变化走,就能找到‘阴阳眼’。”

    众人准备妥当,带上武器、药品、火把、绳索,还有特制的防毒面罩——是苏妙按现代防毒面具的思路改良的,用多层棉布夹木炭粉,虽然简陋,但能过滤大部分毒烟。

    子时三刻,五人小队悄然出村,没入黑暗的山林。

    山路比想象的更难走。没有月亮,只有稀薄的星光,火把的光只能照亮脚下几步。林子里藤蔓丛生,怪石嶙峋,不时有夜鸟惊飞,或是什么小兽窜过,每次都让人心惊。

    苏妙走在中间,前面是谢允之探路,后面是萧寒断后。文谦和小桃一左一右护着她。五人用绳子连在一起,防止走散。

    走了约一个时辰,空气中的腥气越来越浓,诵经声也越来越清晰。那不是一个人在念,是很多人同时低语,混杂在一起,形成诡异的共鸣,听得人心里发毛。

    “快到了。”谢允之停下脚步,指着前方,“看。”

    透过林木缝隙,能看见远处有火光。不是一点两点,而是一大片,像某种祭祀场地。火光映照下,隐约可见人影晃动,都穿着黑衣,围着什么在转圈。

    “是祭坛。”文谦低声道,“他们在举行活人祭。”

    苏妙握紧拳头。她想起张老道胸口那个血洞,想起那两个被绑的孩子。圣教到底抓了多少人?

    “从侧面绕过去。”谢允之示意,“先看清情况,不要贸然动手。”

    五人悄悄摸到一片高坡上,借着灌木掩护往下看。坡下是个天然形成的山谷,谷底平坦,已经被改造成一个巨大的祭坛。祭坛呈圆形,用黑白两色的石头铺成太极图案。中央立着一尊三头六臂的狰狞雕像,与黑风岭那尊很像,但更大,更诡异。

    雕像周围,几十个黑衣人正围着转圈,口中念念有词。他们手里都拿着铜铃,铃声与诵经声混在一起,形成令人作呕的韵律。

    更可怕的是祭坛边缘,跪着二十多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衣衫褴褛,手脚被绑,嘴里塞着布团。他们面前摆着一个个陶碗,碗里是暗红色的液体——是血。

    “他们在放血……”小桃捂住嘴,差点吐出来。

    苏妙也胃里翻腾。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仔细观察。那些祭品虽然虚弱,但都还活着。而祭坛中央,白无心正站在雕像前,手持骨杖,指挥仪式。他身边还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穿着华服,虽然背对着这边,但苏妙一眼认出——是大皇子谢允明!

    他果然逃出来了,还和圣教会合了。

    “他们在等子时三刻。”文谦看了看天色,“那是阴气最盛的时刻,适合开鬼门、引阴魂。如果让他们完成仪式,这些祭品的血和魂都会被吸走,用来炼制圣血丹。”

    “必须阻止。”谢允之握紧剑柄,“但硬闯不行,人太多。苏妙,你的迷药能放倒多少人?”

    苏妙估算:“我带了三十份强效迷药,但需要撒到他们中间。距离太远,撒不过去。”

    “那就靠近。”萧寒道,“我轻功好,可以摸过去。”

    “太危险了。”苏妙摇头,“祭坛周围肯定有机关。”

    正说着,祭坛上的仪式忽然起了变化。白无心举起骨杖,高声吟唱,那些黑衣人停止转圈,齐刷刷跪倒在地。跪着的祭品们开始剧烈挣扎,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呜呜的哀鸣。

    雕像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不是反射火光,是自内而外发出血红色的光。六只手臂缓缓抬起,掌心朝上,像在接引什么。

    “他们在召唤阴魂……”文谦声音发颤。

    就在这时,苏妙怀中的药王令忽然发烫!她下意识掏出,只见令牌在黑暗中发出柔和的青光,与雕像的血光形成鲜明对比。而令牌上的“药王”二字,竟像活过来一样,微微流动。

    更奇怪的是,雕像的血光在药王令青光出现的瞬间,明显暗了一下。

    “药王令能克制邪术!”苏妙惊喜道。

    但她的动作也暴露了位置。白无心猛地转头,目光如电,直射高坡!

    “有老鼠。”他冷笑,骨杖一挥,“抓住他们!”

    十几个黑衣人如鬼魅般扑来!

    “撤!”谢允之大喝,拉着苏妙就往后退。

    五人转身就跑,黑衣人在后紧追。山路崎岖,又是夜里,跑起来极为艰难。苏妙不擅长轻功,很快落在后面。谢允之干脆把她背起来,萧寒断后抵挡追兵。

    跑出约一里地,前方忽然出现一片乱石堆。石头大小不一,形状怪异,在夜色中像一群蹲伏的怪兽。更诡异的是,一进入石堆范围,怀中的指南针就开始疯狂旋转——到磁石矿区了!

    “跟着树走!”苏妙想起陆寻的话,挣扎下地,仔细辨认树干阴阳面。

    但黑衣人已经追到。这次不只十几个,而是几十个,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火光晃动,照亮他们麻木而狂热的脸。

    “跑不掉了。”萧寒横刀在前,冷冷道,“殿下,您带苏姑娘先走,我断后。”

    “一起走!”谢允之拔剑。

    但黑衣人太多了。五人背靠背,被围在中间,渐渐被逼到石堆深处。更糟的是,空气中的腥气忽然浓了十倍,诵经声也变成了尖啸,像无数厉鬼在哭嚎。

    白无心从人群中走出,看着苏妙手中的药王令,眼中闪过贪婪:“果然在你手里。交出令牌和你的血,我可以饶你们不死。”

    “做梦。”苏妙握紧令牌,忽然福至心灵,咬破指尖,将血抹在令牌上。

    药王令青光大盛!光芒如涟漪般扩散,所过之处,黑衣人像被烫到一样惨叫后退。那些诡异的诵经声也弱了下去。

    “神农血激活药王令……”白无心又惊又喜,“好好好!省得我费力取血了!”

    他举起骨杖,口中念咒。雕像方向的血光忽然大盛,一道血柱冲天而起,化作一只巨大的血色手掌,直抓而来!

    苏妙举起药王令,青光与血手相撞!

    “轰——!!”

    气浪爆开,飞沙走石!苏妙被震得倒飞出去,药王令脱手!谢允之飞身接住她,两人滚作一团。

    血手虽然消散,但白无心已经冲到近前,一把抓向药王令!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石堆深处,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叫。不是人声,也不是兽吼,更像……山在咆哮。

    紧接着,地面开始震动,乱石滚动,那些黑白磁石纷纷发光,光芒交织,竟在半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太极图案!

    图案缓缓旋转,产生强大的吸力。黑衣人们惨叫起来,像被无形的手抓住,一个个被吸向图案中心,消失不见!

    “阴阳眼……开了?”文谦骇然。

    白无心也脸色大变,顾不上抢药王令,转身就跑。但太极图案的吸力太强,他也被一点点拖过去。

    谢允之抱起苏妙:“走!”

    五人拼尽全力往外跑。身后,太极图案越转越快,吸力越来越强,整个石堆都在崩塌。惨叫声、崩塌声、诡异的吼叫声混成一片,如同地狱开启。

    终于跑出石堆范围,回头看去,只见那里已经被黑白光芒笼罩,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球,里面隐约可见人影挣扎,却一个也逃不出来。

    光球持续了约一刻钟,才缓缓收缩,最终消失。石堆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那些黑衣人,连同白无心,都不见了。

    “他们……被吸进阴阳眼了?”小桃声音发颤。

    苏妙瘫坐在地,大口喘气。她看着手中的药王令,青光已经黯淡,但令牌上的“药王”二字,似乎更清晰了些。

    谢允之扶起她,检查她有没有受伤。文谦则望着石堆方向,神色复杂:“阴阳眼开,鬼门现。圣教的仪式虽然被打断,但鬼门……恐怕已经开了条缝。”

    远处,鬼哭岭深处,传来一声似哭似笑的悠长叹息。

    夜还深,山风更冷了。

    而祭坛方向,那些被绑的祭品,还跪在那里,等待命运。

    天快亮了,但更深的黑暗,似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