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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大舅,真真不是你的亲生女儿

    秦留粮和白月两个人,彻底被周爱军这没头没尾的话给说蒙了。

    啥叫你的错,你们家的错?

    错啥了?

    白月也顾不上分析周爱军那话是啥意思,她闺女还饿着呢!

    赶紧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伸手就要扶床上的秦真真,一边扶她,一边说,“真真呐!妈给你打来好饭菜了,没想到今天竟然有大米饭。

    赶紧起来,好好吃一顿。”

    秦真真被白月扶着缓缓坐起来,心里愧疚,她是逃兵,她对不起爸妈,可她留下来也无济于事,只能拖后腿啊!自己走了,省下口粮也是在帮他们。

    做起来之后,秦真真摇摇头,“妈,我等一会儿再吃,挂上葡萄糖了,现在不饿。”

    马上周爱军就要说正题了,她现在哪能吃饭?等一会儿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儿呢!

    白月把枕头放在她腰后,“那你靠着,这样舒服点儿。”

    “爱军,你把话说清楚,到底出啥事了?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这边秦留粮追问。

    周爱军看着大舅那张满是风霜和困惑的脸,喉头滚动了一下,也不知道接下来他说的事情,大舅能不能扛得住。

    但他必须说。

    为了真真,也为了周家和自己。

    周爱军深吸一口气,然后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举动。

    他双腿一弯,在秦留粮的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他这一跪不要紧,把秦留粮吓一跳,也引得众人小小的惊呼。

    就连那两个同病房的女人,都惊得张大了嘴。

    这是干啥啊?到底啥事啊?这就跪了?

    这得是犯了多大的事儿啊!?

    秦留粮震惊之后回过神,赶快伸手去拉周爱军的胳膊。

    “你这是干啥?你这是干啥啊?”

    “爱军,快起来,有话好好说。”

    到底出啥事儿了?你快说,别让我跟你着急。”

    周爱军却铁了心似的,任凭秦留粮怎么拉,他都纹丝不动,反正说啥都不起来。

    他垂着眼说道,“大舅,您别拉我。”

    “这一跪,是我们周家欠你们的。”

    “是我妈,欠你们的。”

    秦留粮的手僵住了。

    白月一听这话,眼睛亮了。

    周家欠他们的?

    秦凤英欠他们的?

    那可是太好了。

    欠了好啊,欠了就得还。

    她也顾不上让秦真真吃饭了,两步绕到周爱军眼前,盯着周爱军问,“你妈欠我们啥了?”

    白月脸上带上了一丝期待。

    如果秦凤英真的愿意拉他们一把,那他们家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可是,周爱军接下来的话,却把她所有的幻想,都击得粉碎。

    周爱军抬起头,目光沉痛地看着秦留粮和白月,说,“大舅,舅妈。”

    “我……是,真真她,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

    “我二妹,周岩,才是你们的亲闺女。”

    说完,他整个人肩膀都垮了下来,腰杆子也没那么直了。

    天知道他是用多大的勇气和力气才说出真相,毕竟是自家理亏呀!而且这事做的太损了,损大发了。

    就问谁家的孩子被换了能冷静?

    果然,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氛围紧张的像是划着了一根火柴就能炸。

    秦留粮还保持着弯腰去拉周爱军的姿势,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那神情,跟他刚才看到那两个偷听的女同志一模一样,震惊、不可思议。

    白月更夸张。

    她的嘴巴一点点张开,越张越大,大到能塞进一个鸡蛋了。

    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的褪去,跟墙上的白灰颜色差不多了。

    整个人,就那么傻傻地站着。

    秦真真也怕,怕看到父母的反应,怕父母知道自己当初隐瞒了真相。

    秦北战也同样担心,他担心父母会承受不住。

    而秦南征刚刚已经知道真相,他怕父母承受不住这个打击,于是他站在两个人身后,随时等着应急。

    过了许久,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秦留粮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大外甥,你,你胡说啥呢?你是不是逗你舅玩儿呢?

    你就我岁数这么大了,不禁逗。

    你赶快跟我说,说你是逗我玩儿,说是假的。”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带着颤抖和祈求。

    他希望是自己听错了。

    他希望是外甥在说胡话。

    这太荒唐了,这怎么可能呢!?

    他的女儿,他养了十八年的女儿,怎么会不是亲生的?

    周爱军没有回答,只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妈这是惹了多大的祸呀?现在他妈不在,自己却要面对这一切,能不痛苦吗?

    这话让他怎么说?本来还想替自己妈稍微开脱一下,但现在一时间也想不出来怎样能替她开脱。

    他沉默了,病床上的秦真真却着急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她现在最怕的就是这夫妻两个不放她走。

    让她继续在这里吃苦受罪,路是自己选的,她必须走下去。

    她泪水再次决堤,“爸,妈。”

    “大哥他说的,是真的。”

    “我,我是大姑的女儿。”

    “她,她之前来找过我了,想,想让我跟她回家。”

    秦真真一边泣不成声,一边断断续续地说。

    “我,我不肯跟她走。”

    “我不能在你们最难的时候离开你们,我做不到。”

    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好像她留下来是多么大的牺牲一样。

    可这话在秦留粮和白月听来,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是真的,竟然是真的。

    白月只觉得眼前一黑,耳朵里嗡的一声,啥都听不见了。

    她身体晃了晃,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就朝后倒了下去。

    “妈。”

    秦南征离得最近,反应也快。

    在白月倒地之前,一把将她捞进了怀里。

    “快,医生,医生?”秦北战也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就朝门外大喊。

    “医生,医生,这里有人晕倒了。”

    一时间,病房里乱作一团。

    秦留粮也感觉天旋地转,他想站稳,可双腿软得像面条,根本不听使唤。

    眼前阵阵发黑,没倒下,那是全靠一股毅力撑着,伸手扶住了秦真真的床尾,这才没有跟着倒下。

    他撑着床架,胸口疼得厉害。

    周爱军看到舅妈受不了打击晕了过去,

    他也不敢再说了,想先等医生过来看看情况。

    他想等,可秦留粮不让他等啊!

    秦留粮缓了好一会儿,秦南征扶着他坐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秦南征觉得父亲头上的头发好像比之前又白了一些。

    秦留粮没有去看被儿子抱在怀里的妻子。

    他低着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外甥。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色的血丝,里面翻涌着愤怒。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嘴唇哆嗦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你给我从头到尾,说。”

    “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周爱军抬起头,看到大舅那张灰败如死水的脸,心里咯噔咯噔的。

    他艰难地说,“大舅,还是先看看舅妈吧!”

    “不用管她。”秦留粮的声音冷得像冰,“有大夫在,她死不了。”

    “你说你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偏执。

    好像今天听不到一个所以然,他就会立刻疯掉。

    能不疯吗?他的小棉袄,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他为这个宝贝犯错都甘之如饴,今天有人告诉他这个宝贝不是他亲生的,他受得了这样的打击吗?

    周爱军无奈,知道今天这关是躲不过去了。

    他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道来。

    “事情,要从十八年前说起。”

    “那时候,我姥姥病危,你和舅妈从农场赶回家奔丧。”

    “舅妈当时,已经快要临盆了。”

    “结果因为一路奔波劳累,到家没多久,就早产了。”

    “生下了,生下了周岩。”

    说到这里,周爱军顿了一下,他看着秦留粮,观察着他的反应。

    秦留粮扶着床尾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周岩。

    那个他几乎没啥印象的外甥女,那个瘦瘦小小,总是躲在角落里的女孩。

    竟然,是他的亲生女儿。

    “说。”他低吼了一声。

    周爱军继续说了下去。

    “在舅妈生产前几天,我妈也生了,生下了真真。”

    “但是,真真出生的时候,身体特别弱,医生说,怕是养不活。”

    “我妈她,她当时就跟魔怔了一样,整天抱着孩子哭。”

    “后来,舅妈你生了。”

    “然后,我妈她,她就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她趁着家里人都在忙活,没人注意的时候,就,就把两个孩子给换了。”

    周爱军说得断断续续,每个字儿都像刀子割着他的喉咙,也割着秦留粮的心。

    实在美化不了,也只能实话实说了,他尽量说的简单一些,也让的人能接受一些。

    他想为自己的母亲,保留最后一点体面。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两个护士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怎么回事儿?谁晕倒了?”

    秦北战,“医生,我妈,我妈她晕过去了。”

    医生立刻上前检查,又是掐人中,又是听心跳。

    一番忙乱之后,白月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迷茫,但当她听到周爱军说的最后一句话时,所有的神智瞬间回笼。

    “……她怕孩子养不活,才鬼迷心窍,换了孩子?”

    换了孩子。

    换了孩子。

    这四个字,就像魔咒一样,在白月脑子里循环播放。

    她使出全身的力气,一把将正在给她检查的医生扒拉开。

    白月踉跄着,像头发了疯的母狮子,冲到周爱军面前。

    她扬起手,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对着周爱军那张英俊的脸,狠狠地扇了下去。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

    “啪。”

    又是一声。

    这两巴掌抽的狠,打的脆,又引起了众人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