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晚上,两个人洗漱好坐上了炕,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映照在墙上。
顾绍东盘腿坐在炕上,郑重其事的,严肃着一张脸,跟周清欢说,“周清欢同志,我有话要和你谈。”
周清欢心里咯噔一下,完了,不会是辞退她了吧?这人咋出尔反尔的说话不算数呢?
你瞅瞅这几天又是买自行车,又是买毯子的,突然感觉不划算了是吧?
也是,这天下哪有白给的午餐,啥也不干,一个月还给五十块钱,人家是傻子吗?
但心里不痛快怎么整?
于是,周清欢也拉长个脸,盘腿坐在顾绍东对面。
顾绍东在心里做了一下心理建设,虽然心里忐忑,但脸上没有露出忐忑的神情,“那个,周清欢同志,以下我跟你说的话都是发自肺腑,而且是很严肃的话题。”
嗯?严肃的话题,还发自肺腑?不像是解雇的样子。
周清欢也严肃着一张脸,“你说。”
顾绍东,“如果我跟你说了,你不许生气。”
完,肯定又是解雇啊,现在唯一让自己生气的事就是解雇。
刚刚调整心情的周清欢,心里又不踏实了。
“你到底说不说,不说我睡觉了。”
爱咋咋地吧!横竖自己还有空间有房子,不至于露宿街头。
顾绍东摸摸鼻子,眼睛不敢跟周清欢对视,但嘴里却非常严肃的说,“我跟你相处这么长时间,已经对你产生了革命感情。
以前我们那个婚姻是交易,那个不算。
今天我像你郑重的求婚。”
周清欢,“……”她一定是幻听了,一定是。
顾绍东也不敢看周清欢,就自己巴拉巴拉的说了半天,等说完之后也没见周清欢有啥反应。
他心里忐忑的看向周清欢,只见周清欢面无表情,双臂环胸的看着他。
顾绍东仔细观察她的脸色,从脸上是看不出周清欢是怎么想的,所以顾绍东心里急,嘴上却问,“清欢,你是怎么想的?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肺腑之言。
我这个人性格内敛,不善于表达,但我说的话都是真的。你,怎么想的?”
最后一句,顾绍东是小心翼翼问出口的。
怎么想呢?能怎么想?
周清欢压根就没想到顾绍东会看上自己,还跟自己表白求婚。
事情来的太突然,她在想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让顾绍东看上了。
按道理说,她是个精致利己主义者,自私的不行,做什么事都要权衡利弊关系,而且都要站在自己的角度上考虑,自己不能吃一点亏的那种人,一点舍己为人的精神都没有。
就她这样的人,顾绍东看上她啥了呢?难道看上自己这张脸了?
不得不说,她现在把自己这张脸养的相当不错,都不亚于上辈子的颜值了,灵泉水再继续喝下去,隐隐有超过上辈子颜值的架势。
哎!女同志打个工咋就这么难?
没想到自己这辈子竟然遇上了职场潜规则。
好哇!我把你当老板,你竟然馋我的身子。这像话吗?
打个工而已,真要把自己搭上?
顾绍东见她不说话,心里越发忐忑,小心肝儿一颤一颤的,又追问道,“你到底怎么想的?行不行的,你倒是给我回个话,别不说话。
你不说话,我心里不踏实。”
周清欢,“不行。”
就俩字儿,简单明了,毫不犹豫。
顾绍东,“……”
他神色落寞,眼里的光都没了,但腰板依然挺得笔直,“为什么?我有哪里不好,你告诉我,我可以改,改到你满意。”
这话说的不可谓不卑微了。可见男人动了情,也是一发不可收拾。
周清欢,“没有为什么,当初说的是交易就是交易,既然是交易,就要贯彻到底。
我可一直把它当成交易的,所以一直都恪守规矩,从来不往别的地方想。
顾绍东同志,你的思想跑偏了,现在拉回来还来得及。”
顾绍东,“拉不回来了,喜欢上了一个人,怎么可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
清欢,我表白的太突然,你可能一时接受不了,但你不要急着拒绝我,好好想想好不好?”
顾绍东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这样低三下四求过人,可以说有生以来头一回。
更没想到的是,这丫头态度竟然这么坚决,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两个人关系也挺融洽的,尤其是这几天相处的非常愉快。
可是她为什么这么快就拒绝,都不带考虑的。难道自己就那么差劲,让她这么看不上?
是看不上自己的职业,还是看不上自己的外貌?因为自己的职业要经常出任务,当军嫂不容易,嫁给了军人等于没嫁。
另外就是自己的容貌了,顾绍东不自信的在心里审视了一下自己的容貌,难道周清欢的审美有问题?还是自己就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周清欢头疼死了,上辈子她过得不幸福,父母那个死样子导致她恐婚。
结婚这个事儿于她而言,就是地狱,是坟墓,谁愿意主动走进坟墓?
别说这辈子了,上辈子她也没想结婚。
顾绍东虽然人不错,但两口子过日子,刚开始新鲜,那是你侬我侬,什么都好。
过几年之后,柴米油盐会把感情磨没,最后就像她爸妈一样离婚,再去各找各的。
如果不离婚,那就跟已经不爱的人过下半辈子,依然是痛苦,那又何必折磨自己呢?干脆自己过一辈子,自由自在的不好吗?
所以周清欢是严重的恐婚主义者。
“顾绍东,看来我干不长了,长痛不如短痛,如果我图小便宜,贪图你的工资再留下,那就太不是人了。
不瞒你说,我当初嫁给你就是有私心,一个是图有个地方待,还有一个就是图你的工资。
但事情到了这一步,咱们两个都不是有意的,我也不能再贪小便宜,死皮赖脸的待在这占你的便宜。
而且拖久了,对你也不公平。”
顾绍东闭眼,再睁开,“你不用辞职,我顾绍东不是强迫人的人,既然你不同意,就当我没说过。
但,离婚的话,对我前途有影响,能不能按照契约的时间把工作做完?
对,一切不变,还按照合同。”
他说完,缓缓掏出一沓子钱,“这个月的工资你拿着。”
周清欢看着他递过来的钱,不知道怎么伸手去接了。
这家伙为什么要捅破这层窗户纸呢?她以后跟他该怎么相处?
但人家说的有道理,合同的时间写在那儿,自己要是真跟他离婚,对他的政审,对他的前途都有影响。
这人还是不错的,自己不能太缺德。
她接过钱,说道,“谢谢,我答应你,依然按照合同办事。”
顾绍东嘴角微微上翘,“谢谢你,周清欢同志。”
好吧,他刚才捅了个雷,炸了,现在又恢复到了炸雷之前。接下来的几年,就看自己能不能留住这个媳妇儿了。
周清欢哪知道,她答应继续履行合同之后,会给自己带来……
反正是有钱难买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