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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235章 陛下,臣有一事启奏

    启泰元年,十月十五。

    云州城的秋天美得像一幅画。城外山坡上的枫叶红了,层层叠叠如同燃烧的火焰。

    城里的银杏黄了,金灿灿的叶子铺满街道,踩上去沙沙作响。

    天空瓦蓝瓦蓝的,偶尔有几朵白云悠闲飘过。

    张玄站在御书房的窗前,望着外面的景色,难得放松了片刻。

    登基五个多月了,他几乎没有一天闲着。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批奏章,一直批到深夜。

    朝会三天一次,每次都要讨论几十件事。

    接见官员、召见将领、处理政务、调解纠纷,哪一件都要他亲自过问。

    皇帝不好当,但他愿意当。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一双柔软的手臂从身后环住他的腰,带着淡淡的花香。

    “玄哥哥,想什么呢?”墨星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笑意。

    这个小女子自从认识张玄开始,就一直叫他玄哥哥。

    即使张玄当了皇帝,她依然叫他玄哥哥。

    张玄很喜欢这个称呼,这让他不会觉得当了皇帝之后,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张玄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想你们。”

    墨星把脸贴在他背上,轻笑道“骗人。玄哥哥的心思,肯定在那些奏章上。”

    张玄转过身看着她。

    墨星穿着一身淡粉色的宫装,脸上带着浅浅的红晕,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着星星。

    “奏章是想,你们也是想。”张玄揽住她的腰“都想了。”

    墨星靠在他怀里,轻声道“玄哥哥,今天天气这么好,出去走走吧?姐姐说,城外的枫叶红了,可好看了。”

    张玄想了想,点点头“好。叫上她们,带上孩子们,一起出去走走。”

    墨星眼睛一亮,欢呼道“真的?太好了!我这就去告诉她们!”

    她像只小鸟一样飞走了,裙角飞扬。张玄看着她的背影,笑了。

    半个时辰后,几辆马车从皇宫侧门驶出,悄悄向城外而去。

    没有仪仗,没有随从,只有几十个便装的锦衣卫远远跟着。

    张玄不想惊动百姓,他只是想和家人一起,安安静静看看秋天的景色。

    城外的枫林里,红叶似火。

    孩子们在树林里跑来跑去,捡落叶、追蝴蝶,笑声清脆。

    蜜雪拉着暖儿的手,教她捡枫叶。

    冰城带着定疆在树林里疯跑。

    定南定北两个小家伙也跟在后面。

    张玄和几位妻子坐在铺好的毡子上,喝着茶,聊着天。

    阳光透过枫叶洒下来,斑驳的光影落在每个人身上,暖暖的。

    墨月轻声道“陛下,好久没这样出来了。”

    张玄点点头“是啊。以后要多出来走走。”

    墨星靠在他肩上,看着那些孩子,笑道“玄哥哥,你看蜜雪,多像个小大人。”

    叮当在一旁道“蜜雪是长公主嘛,当然要懂事些。”

    柳青娘难得穿了身便装,不再是那身官袍。

    她坐在一旁安静地喝茶,目光却一直留意着四周,多年的习惯,改不了了。

    慕容雪也穿着便装,坐在张玄另一边,偶尔和他说几句话,目光也时不时扫过四周,和柳青娘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赵颖坐在张玄对面,看着孩子们,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张玄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满足。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这就是他拼命打仗、拼命治理天下的意义。

    傍晚,一家人回到皇宫。

    孩子们玩累了,吃了晚饭就睡了。

    张玄和几位妻子坐在后花园的亭子里,喝着茶,聊着家常。

    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月光洒在池塘上,波光粼粼。

    墨月忽然道“陛下,科举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张玄道“很顺利。今年取了两百多人,都安排下去了。明年估计会更多。”

    墨星道“那个格物科,真的有人来考吗?”

    张玄笑了“有。而且不少。有个木匠造了一只会动的木牛,有个铁匠打了一把削铁如泥的刀,还有个怪人说要造能飞上天的东西。”

    墨星睁大眼睛“能飞上天?真的吗?”

    张玄道“不知道。但朕让他去匠作司了,让他慢慢研究。万一真能飞上天,那可比什么都厉害。”

    众人都笑了。

    夜深了,几位妻子陆续回去休息。张玄一个人坐在亭子里,望着天上的月亮,想着心事。

    赵颖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在他身边坐下“夫君,想什么呢?”

    张玄沉默片刻,缓缓道“想以后的事。咱们现在地盘大了,人也多了。

    可要治理好这么大的地方,不容易。

    人才不够,钱粮不够,经验也不够。

    大齐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建武帝那个人,朕太了解了。他咽不下这口气,迟早会再打过来。”

    赵颖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夫君,你能打赢的。”

    张玄看着她,笑了“你这么相信我?”

    赵颖点点头“信。一直都信。”

    张玄把她揽进怀里,轻声道“谢谢你,颖儿。”

    月光下,两人依偎在一起,久久不动。

    启泰元年,十一月初。

    天气渐渐冷了,云州城里的银杏叶已经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

    百姓们开始准备过冬的物资,街上卖柴的、卖炭的、卖棉衣的,络绎不绝。

    这天朝会上,户部尚书胡广出班奏事。

    “陛下,臣有一事启奏。”他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账册,双手呈上“这是今年各地上报的赋税数目。臣让人核算过了,问题很大。”

    张玄眉头一皱“什么问题?”

    胡广道“各地上报的数字对不上。北疆六郡上报赋税三十万石,可据臣所知,北疆今年风调雨顺,收成比去年还好,怎么也不止三十万石。

    湖广上报二十万石,可湖广那么大,才二十万石?

    江西上报十五万石,岭南上报十万石,淮南上报五万石。

    这些数字,明显是各地官员隐瞒不报,中饱私囊。

    臣粗略估算,今年各地的实际收成,至少是上报数字的两倍。

    也就是说,至少有一半的赋税被地方官员私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