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地一下,温叙像被烫到一样,迅速将睡裤叠好放回原处,还用力按了按,抹去自己碰过的痕迹。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脸颊烫得吓人。
她逃似的离开衣柜前重新躺回床上,用被子蒙住头,把自己藏起来。
(太丢人了……)
她在心里哀嚎,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一个让她头皮发麻的画面——
(他……他在这张床上……!)
温叙感觉自己的脑袋“轰”的一声,她死死揪住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过于具体的联想。
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地在被子里蜷缩起来,更用力地汲取着那令她安心也令她心跳失衡因子的气息。时间在羞耻、混乱与一种安心感的交织中缓慢流逝。
她就在这种复杂难言的情绪里,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直到闹铃在枕边震动响起,温叙弹坐起来。
黑暗尚未完全褪去,窗外的天空泛着一点点城市边缘的鱼肚白。她迷迷糊糊了好几秒,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所为何事。
(要赶紧回去!)
她手忙脚乱地关掉闹钟,赤脚跳下床,耳朵警惕地竖起来,仔细倾听外面——一片寂静,真田龙的房间里也没有传来任何动静。很好,他应该还没醒。
温叙探出半个脑袋,飞快地扫视了一下走廊和客厅——空无一人,她踮着脚尖,以最快的速度溜回主卧门口,握住门把手极其小心地推开门。
房间里和她离开时一样。另一张床上,真田龙背对着她这边,还在沉睡,被子随着他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
温叙松了一口气,悄无声息地闪身进去,反手将门虚掩。她蹑手蹑脚地走回自己的床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动作轻得如同羽毛落地。
她不敢再乱动,生怕惊扰了另一张床上的人。眼睛适应了昏暗后,她忍不住侧过头,偷偷看向真田龙的方向。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睡得很沉。
(应该……没发现吧?)
温叙不确定地想着,闭上眼睛,试图酝酿一点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温叙?”
温叙身体一僵,她让声音听起来自然:“……嗯,你醒了?”
“嗯。” 真田龙应了一声,随即传来窸窸窣窣的起身声。他坐了起来,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温叙这边。
温叙不敢与他对视,假装伸了个懒腰,翻身下床:“我去洗漱了!” 说完,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浴室。
关上浴室门温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看着镜子里自己有些闪烁的眼神,拍了拍胸口。
(还好……应该没被发现……)
当她洗漱完毕,换好衣服走出浴室时,发现真田龙已经穿戴整齐,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渐渐苏醒的城市。听到她的脚步声,他转过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那目光和平常没什么不同。但不知是不是做贼心虚,温叙下意识避开了视线。
她赶紧溜回房间,收拾好自己的背包。出门前,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对正在料理台前准备早餐的真田龙说:“那我先去剧团了。今天……晚上见。”
“嗯。” 真田龙头也没回,专注着手里的动作,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
温叙如蒙大赦,赶紧出门。直到电梯门关上,将她带离这个充满微妙气氛的公寓,她才感觉自在一点。
而公寓里,厨房中。
真田龙将简单的培根和煎蛋盛入盘中,动作有条不紊。他端起盘子走到餐桌旁坐下,却没有立刻开动。目光扫过次卧的房门,又缓缓移回自己面前的早餐上。
他的嗅觉远比常人敏锐。
今早醒来时,房间里除了他和温叙原本的气息,还多了一丝他房间里的味道。
她半夜溜去他房间了。
还碰了他的东西,甚至可能在他床上躺过。
真田龙拿起叉子,切下一小块煎蛋,送入口中,慢慢地咀嚼着。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那双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微微漾开。
他想起她昨晚说“会忍不住”、“会爬床”的样子。
看来……她对自己的“定力”,评估得相当准确。
只是这“忍不住”的方式,比他预想的要更……迂回,也更可爱一点。
真田龙咽下食物,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好吧,既然她喜欢用这种方式获取“安全感”,那就……随她去吧。反正门锁是坏的,很方便。
看来他的房间偶尔也需要“维护”一下。
他平静地吃完早餐,收拾好碗碟。今天他也有安排——继续格斗训练,以及确认一下温叙想租的那辆“高级车”。
接下来的几天,温叙和真田龙维持着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流涌动的新同居模式。
白天,温叙照常去LALALAI剧团训练,演技在高压对戏和自身努力下稳步提升,与黑川茜的交流也因“综艺同盟”多了些话题,同时兼顾着英语课程。
真田龙往返于俱乐部和公寓,格斗训练强度不减,偶尔会发来简短的消息,内容无非是“到了”、“训练中”、“回去晚点”,温叙的回复也大多简单克制。
夜晚,成了两人之间无声的角力场。
温叙依旧难以在真田龙近在咫尺的呼吸声中安然入睡。“换房”的羞耻感渐渐被一种破罐破摔的“实用主义”取代——既然在他的房间能睡得着,那何必硬撑?只要小心不被发现就行。
于是,几乎每个深夜,确认真田龙呼吸均匀深沉后,温叙都会悄无声息地溜出主卧,潜入次卧。
那扇门锁依旧坏着,成了她秘密通道的完美掩护。她会躺在那张还残留着他气息的床上,有时甚至会把脸埋进枕头里,汲取那令她安心的味道,然后渐渐沉入睡眠。清晨的闹钟会准时将她唤醒,让她能在真田龙醒来前,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回自己的床上,伪装成一夜安眠的假象。
……真田龙早已洞悉一切。
他的警觉性并未因同住而降低,相反,对温叙的在意让他的感官更加敏锐。她轻微的开门声,赤足踩过地板的细微摩擦……这些细节都清晰地落在他耳中。清晨她溜回来时身上沾染的气息,更是无法逃过他敏锐的嗅觉。
但他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