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十二挤过来:“怎么回事?表真的不见了?可是我们一步都没离开啊?”
十五岁的少年像个成年汉子一样人高马大,皱着眉说话的时候,还有些威严在。
别看他平时跳脱,真办事的时候,很是稳重。
他负责看守嫁妆,真要丢了东西,就是他的责任。
所以此时说话神情,都带上了气势。
新媳妇丢了东西,对马十二这个负责人有些埋怨,拧着眉急声道:“当然是真的不见了,难不成我还能说谎话?”
马术眉心一跳,可不能自乱阵脚,自家人内讧啊,何况是在这样的日子:“别别别,我们知道你没说谎,别着急,十二也只是问一句而已。
十二,你嫂子就是太着急了,她没别的意思,你别在意。”
马十二没将新媳妇的态度放在心上,点头道:“我知道,术哥不用解释。
东西不见了,大家都很着急,先找回来才是要紧。
这样,大家都先往后退一退,东西先别动,也别随便走动,我们先看一看有没有线索。”
虽说周边围着的,大多都是马十二的长辈,不过这时候大家都很配合他,什么都没说,按照马十二说的往后退,退到足够的位置。
马十二前后打量了一圈:“我记得这个位置是马千守着,马千?”
马千和马十二同岁,也是铁杆兄弟,好的穿一条裤子。
同样长得高高壮壮的。
“在在在,”马千刚跑了趟厕所,回来就听说手表不见了。
马十二问:“你看的嫁妆里有手表,你有印象吧?”
马千点头:“有有有,那玩意小,很容易被忽视,我还仔仔细细的念叨了几遍,有事没事就看上两眼,确认还在才放心。”
“那你最后的印象是什么时候?”
马千抓着后脑勺想了想:“应该是换班吃饭的时候吧。
常哥让我去吃饭,他替我看会。
离开的时候,我特地看了一眼它还在。
但回来后,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这边的热闹也看得差不多了,陆陆续续离开不少,加上我吃饱喝足有些犯困,就放松了些,没有确认东西还在不在。
再之后大家都来拿各自的嫁妆,我就去上厕所了。”回来就听说表不见了。
常哥,马常。
马常在人群里,闻言道:“我没注意到手表,我看守期间没有离开过,马千回来后,我就去旁边帮忙了。”
马十二点头,那东西就是马千吃饭时到现在这个期间丢的。
这期间来来往往的人应该不少,挨个问也不是问不出来。
只是今天人多眼杂,很多其他大队的人,大家不一定认得全。
新媳妇却盯上了马常:“你真的没看到是谁拿了我的表?还是说,你监守自盗?”
这话一出,马家人齐齐沉下了脸。
他马家在这里生活百年,一直秉持祖训,相互扶持,团结共进。
对马家后辈的教育和要求是,可以没出息,但不能没品行,马家人,必须堂堂正正。
这新媳妇的话,不仅仅是质疑马常,更是侮辱马家所有人。
马常更是直接怒吼:“你放屁,你少他妈胡说八道血口喷人,老子要是拿了你的表,不得好死。”
少年长得粗壮,这一发怒,横眉竖眼的模样,像个杀神,还挺吓人。
新媳妇被吓了一跳,又害怕又委屈。
马术在新媳妇话音出口的瞬间就知道要遭,但却来不及阻止。
“媳妇,咱们马家人个个堂堂正正,不会做这样的事,你这么说有些过分了。
我理解你着急,但也不能胡乱发脾气啊。
放心,东西肯定能找到,你先跟常哥道个歉。”
新媳妇更委屈了:“凭什么,是我的东西丢了,我才是受害者。
我今天才嫁到你们马家,你们就这么欺负我?
我不嫁了,把东西还给我,我马上回家。”
马术又急又无奈:“你别生气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
“我不听,你少说些有的没的,把东西还给我,我马上走。”她也是被家里宠着长大的,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新媳妇哭喊得厉害,马术说什么都不听。
旁边大娘婶子和马术娘忙过来把人带到旁边去哄。
马术一脸无奈:“常哥,对不起啊,她就是太着急了才口无遮拦,你别动气。”
马常木着脸应了声:“找吧,把东西找到才是要紧,要不然我这个屎盆子是揭不掉的。”
马术讪笑。
马十二到处看了看,周围没什么线索留下,刚想找人挨个询问。
黑子走了过来:“先等等。”
马十二跟黑子同进同出,关系也很好。
闻言问:“有发现?”
黑子摇头:“先等等,我看看。”
马十二把位置让给了他。
黑子绕着放手表的地方走了两圈,然后动手将被掀乱的放表的位置恢复原样。
“嫂子,你的表就是这样放在这里的对吗?”
新媳妇已经被安抚得冷静下来。
抽泣着看了一眼点头。
黑子又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下。
“你们看,这个红绳子,是从旁下侧的位置被割断的。”
众人顺着黑子的比划点头,但这又如何?
黑子又道:“这台嫁妆整个高一米四一米五左右,超过这个身高的,动手割绳子,一般是这样。”
黑子动手演示,他现在有一七零出头的个子,正常割绳子,会从正上方去割。
但要是没有这么高的人,就只能垫着脚从侧面割。
大家懂了:“所以,拿东西的是个个头不超过一米四的孩子?”
“也有可能对方是偷偷摸摸蹲在这里割绳子的啊?”
黑子点头:“再看这里,铺在木墩子上的红布上有一个明显的掌印,大小来看,就是个孩子。
还有绑着手表的红绳,上面也有印记。
这些印记应该是鞭炮里的火药沾在手上了,再印到了红布上。
还有,绳子应该是用铅笔刀割的,接口的地方有铅笔芯的印记。”
做铅笔芯的石墨和火焰,两者颜色不同,手感也不同,还是很好分辨的。
所有人都顺着黑子的话仔仔细细看,确实如他说的那样。
那么这个线索就多了。
是个孩子,不足一米四一米五,手上沾了鞭炮里的火药,还买得起铅笔刀。
别看铅笔刀便宜,但拥有的人却不多,大多数小孩的铅笔都是拿回家,家里人用各种工具帮忙削的。
黑子看向马常:“常哥,你回忆一下,你守着的时候,有没有类似的小孩靠近过。”
“我看到了,是蓝鸣宴。”
所有人齐齐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