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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校车(19)

    宁瑶接到齐鹤山电话的时候,刚下播。

    因为校车那事儿,她又得了一面锦旗——是齐鹤山托骆所做了送来的。旁边还挂着另一面,是秦岳早上刚让人送到的,墨迹都还没干透。

    “给我送钱?”宁瑶往电竞椅里一靠,语气懒洋洋的,“多少?”

    齐鹤山知道宁瑶缺钱。特处所总部那边早把宁瑶的底细摸过一遍,够格看的所长基本都知道她那点经济状况。

    “说是倾家荡产都愿意给。我粗略估了下,三家凑凑,几千万应该没问题。”

    宁瑶眼睛亮了亮。

    几千万……够把身上背的那些债一口气还清了。

    不过——

    “不救。”

    齐鹤山一愣,想笑,但看着面前三张惨白又充满期盼的脸,那点笑意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果然,跟他猜的一样。宁小姐虽然爱钱,但还没到为了钱就什么活儿都接的地步。

    “那我这边……就帮您回绝了?”他确认道。

    “嗯。”宁瑶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清晰又冷淡,“您可以直接告诉他们:我对救畜生,没兴趣。”

    齐鹤山其实开了免提。

    宁瑶这句话,一字不落地钻进了对面三位家长的耳朵里。

    刘母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捅了一刀,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冲着手机嘶声道:“宁小姐!求求您了!我女儿她……她肯定不是故意的!她才十一岁啊!她不可能做坏事的!您不能这么说她!”

    宁瑶没想到人就在旁边,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语气却更冷:“畜生做事,还分故意不故意?”

    “我……”刘母被噎得一口气上不来,张着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只剩下压抑的呜咽和崩溃的颤抖。

    听着宁瑶毫不留情的话,张父脸上青红交加,又是难堪又是绝望。

    他想发火,可想到刁家和那句“债主索命”,那点火气又像被戳破的气球,瘪了下去,只剩下焦灼的恐惧。

    王父相对冷静一些,但脸色也极其难看。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声音嘶哑却尽量维持着体面,对着手机方向说:

    “宁小姐,我是王斐的父亲。孩子,他或许真的做错了事。但无论如何,他们还活着,是我们的孩子。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做父母的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就这么没了。”

    他的声音软下来,恳求道:“求您,至少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总得知道,他们到底欠了什么债,得罪了谁。”

    “知道了能如何?”宁瑶嗤笑一声,“生而不养,养而不教。从你们放手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毁了。”

    “我也挺好奇,你们怎么有脸说出他们得罪别人这种话的?”

    晓梅把彤彤的卷宗拿回来后,齐鹤山就告诉了宁瑶。

    她昨晚又要了几个孩子的照片,透过面相和八字,已然知道彤彤出事那天发生了什么。

    “人我不会救,也救不回来。”宁瑶语气冷硬,“因果已定,结界将消。人,早没了。”

    说着,宁瑶犹觉不够,又道:“即便我现在强行把他们捞出来,也只是三具没有灵魂的空壳。他们的灵魂,已经作为代价,永远留在那里了。”

    “现在,听明白了?”

    休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刘母压抑着的情绪彻底崩溃,双手捂着脸,发出呜咽的哭声。

    王父踉跄一步,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

    一旁的张父像是被抽掉了骨头,整个人瘫软在地上,眼神空洞。

    宁瑶没再啰嗦,直接挂断了电话。又给齐鹤山发了条消息,下次再搞这种,她自此不搭理特处所!

    这消息是发在群里的,骆所自然也看到了,当即疯狂齐鹤山问他干了啥。

    齐鹤山没空回,只看着面前的三人道:“今晚十点,我们会在当时出事的车上做一次仪式,届时能看到你们的孩子到底做过什么。”

    三人齐齐抬头。

    齐鹤山到底移开视线:“若是想知道原委,按时过来吧。”

    三人闻言,直接留在了齐鹤山的办公室,甚至是人走到哪儿他们就跟到哪儿,生怕落下一步人就把他们甩开了。

    特处所的其他队员此时也都知道了大致情况,看向三人的眼神难免带着疏离和冷意。

    王父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承受,顾不了那么多了。

    时间在压抑和焦灼中一点点捱过。

    晚上九点半,齐鹤山带着晓梅、何纯等人准备出发。三人立刻跟上。

    为了布阵,特处所提前协调,暂时封闭了当年彤彤出事的那段街道。

    路灯昏黄,街道空旷,晚风吹过,带起一阵莫名的寒意。

    王父三人被安排在路边划定的区域,有队员看守,防止他们情绪失控闯入仪式范围。

    月亮越升越高,清冷的月光洒在空无一人的街道和那辆有些陈旧的公交车身上。

    四周一片死寂。

    只有夜风偶尔卷起落叶的沙沙声,和几人压抑的呼吸与心跳。

    子夜时分,阴气最盛。

    齐鹤山站在那辆公交车前,神色肃穆。

    晓梅和何纯在他身后,已经按照吩咐,在车头、车身、车尾以及街道四个方位,用掺了朱砂和特制符水的石灰粉,画下了繁复而诡异的阵图线条。

    几个关键的位置插着特制的黑色小旗,无风自动,微微震颤。

    齐鹤山深吸一口气,口中开始念诵咒文。

    随着咒文的持续,那辆原本静止不动的公交车开始发出轻微的“嘎吱”声,车身上隐隐勾勒出扭曲的图案。

    齐鹤山双手结印,猛地朝车头方向一指,低喝一声:“现!”

    霎时间,以公交车为中心,周围的光线骤然扭曲,又很快暗淡下去。

    一阵阴冷刺骨的寒风凭空卷起,吹得路边的落叶打着旋儿飞起,也吹得王父三人汗毛倒竖。

    紧接着,公交车的车窗玻璃像是变成了浑浊的水面,开始荡漾起一圈圈涟漪。

    模糊的光影缓缓凝聚,一幅幅画面走马灯似的在玻璃上重现。

    最先出现的,是一个扎着辫子的小女孩儿,她穿着干净整洁的校服,背着书包坐在了最后面。

    她看上去很紧张,尤其是在看到了那三个熟悉的人影时,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起来,下意识把书包抱得更紧,几乎要把自己藏进座椅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