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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晚笑着说,“卖,明儿个正式上。”

    消息传出去,下午就有人来打听。

    “苏姑娘,听说你又出新品了?”

    “啥叫米线?跟面条有啥不一样?”

    “明儿个几点开卖?我得早点来!”

    好些个街坊邻里围在苏晚旁边,你一言我一语,眼睛里满是好奇。

    有人探头往灶间里望了一眼,只闻见隐隐飘出的鸡汤鲜香,勾的人舌尖发馋,心里更是抓耳挠肝的盼。

    苏晚一一答着,心里有了底。

    晚上收摊后,她盘算了一下,今儿个试做的米线,五斤米出了大概八斤米线,够卖十几碗。

    要是卖得好,往后得多磨些米浆,多备上米线。

    春桃收拾着碗筷,忽然问,“晚姐姐,这米线叫啥名?”

    苏晚想了想,鸡汤米线?太普通了。

    她想起云南的过桥米线,想起那个美丽的传说。

    “叫,”她顿了顿,“叫过桥米线。”

    春桃眨眨眼,“为啥叫过桥?”

    “有个传说。”她说,“从前有个书生,在湖心的小岛上读书,他娘子每天给他送饭。可路远,送到的时候饭菜都凉了。后来他娘子想了个办法,用砂锅装滚烫的鸡汤,上面盖一层鸡油保温,再把米线和配菜带过去,到了地方,把菜往汤里一烫,正好吃。因为要过一座桥,所以叫过桥米线。”

    春桃听得眼睛发亮,只觉得这米线不单好吃,还藏着一段这样温馨的故事,还未开卖,先多了几分滋味。

    第二天午市,苏记食铺门口贴出一张红纸,“新菜上市,过桥米线。

    春桃站在门口,小手往铺子里一引,嗓门清亮又甜软。

    “过桥米线咯!滚烫的老鸡汤,雪白的鲜米线,嫩得入口就化的生片肉,大冬天喝上一碗,从头暖到脚,冷风都吹不透!”

    香气顺着风往街两头飘,路过的行人脚步不自觉慢下来,纷纷吸着鼻子往铺子里望。

    那香味醇厚绵长,没有半点儿鸡腥,也不腻口,鲜得人舌尖发颤,直往喉咙里咽口水。

    李老三头一个掀着布帘冲进来,棉鞋踩得地面哒哒响,一进门就嚷嚷,“苏姑娘,过桥米线,快给俺也整一碗尝尝!”

    苏晚应了下来,随后转身进入后厨,灶上正煨着一大锅老鸡汤,汤色乳白,文火慢炖,香气满溢。

    苏晚舀入足量鸡汤入锅,依次下入米线、肉片、香菇、火腿、豆芽、青菜和嫩豆腐。

    一并在汤里煮熟,火候拿捏的刚刚好,不烂不生。

    待食材都煮的软嫩入味,她将整锅倒进粗陶砂锅,淋上一勺原汤,再让春桃端到堂食的桌上。

    “李叔,您的过桥米线,小心烫嘴。”

    李老三凑上前一看,当场就愣住了,虽然他昨天提前吃过了,可是这一大锅看起来远比昨天那一碗更有食欲。

    鸡汤乳白浓稠,上面浮着一层金灿灿的鸡油,香气裹着热气往上冒。

    雪白的米线浸在汤里微微卷曲,生肉片被滚烫的鸡汤烫得微微打卷,嫩粉透亮。

    香菇吸饱了汤汁油亮饱满,青菜鲜绿欲滴,葱花星星点点点缀其间。

    红、绿、白、黄相间,一锅热气腾腾,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光是看着,便叫人食欲大开,肚子咕咕直叫。

    他狠狠咽了咽口水,手指捏着筷子都有些发紧,小心翼翼夹了一筷子米线。

    米线滑溜溜的,在筷子上轻轻打颤,软乎乎却又带着韧劲,怎么夹都不碎。

    他赶紧凑到嘴边吹了又吹,才敢送进嘴里。

    软,糯,滑,筋道!这一口下去,李老三眼睛都直了。

    鸡汤的鲜、火腿的香、米粮的甜,全渗进了米线里,每一口都是浓郁醇厚的香,不寡淡,不粘牙,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暖得人浑身一松。

    他又急着夹了一片鸡肉,肉片嫩得入口即化,鲜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没有一丝柴味。

    火腿皮熬出的醇厚肉香融在汤里,鲜而不淡,厚而不腻,一口入嘴,满口都是扎实绵长的香。

    他再也忍不住,舀起一大勺鸡汤,吹凉了猛地灌进嘴里。

    烫,鲜,浓,醇。

    热汤从舌尖一路暖到胃底,再顺着四肢百骸散开来,冻了一上午的身子瞬间舒展开,浑身上下都透着说不出的熨帖。

    李老三埋头吃起来,呼噜呼噜的声响满屋子都是,风卷残云一般,连头都舍不得抬。

    不过片刻功夫,一碗米线连汤带水,被他吃得干干净净,连碗底的葱花都没剩下。

    他放下碗,长长吐出一口热气,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眼眶竟有些发红。

    “苏姑娘,”他声音都带着几分哽咽,“俺活了大半辈子,从没吃过这么对味的东西!这碗米线,俺李老三记一辈子!”

    一旁等着的食客见他这副满足到动情的模样,早已馋得抓心挠肝,纷纷往前挤着催促。

    “哎哎,老李头都吃哭了,快给俺也上一碗!”

    “俺也要!闻着这味儿,脚都挪不动道了!”

    “苏姑娘,先来三碗,俺们兄弟仨都要!”

    苏晴一边收钱,一边笑着应声,“大家别急,一个个来,都有份。李叔,好吃您常来。”

    李老三点点头,刚站起身摸了摸肚子,忽然又一屁股坐回板凳上,大手一挥,“再来一碗!我打包带走!”

    春桃在一旁噗嗤一声笑弯了眼,“李叔,您刚才不是都吃饱了吗?肚子都圆啦!”

    李老三摆摆手,眼睛还黏在砂锅里,馋意十足,“饱是饱了,可这味儿勾人魂儿!我打包回家带给我娘子和孩子吃。”

    旁边几个扛货的脚夫一听,也纷纷举手高喊。

    “俺也要一碗!”

    “给俺也来一碗,要汤多的!”

    一时间,铺子里全是点过桥米线的声音,热闹得像过节。

    有人吃得额头冒汗,解开衣襟还直呼痛快。

    有人捧着碗连喝数口热汤,眯着眼连声赞叹,“这米线够滑!这汤够鲜!大冬天吃一碗,比揣个暖炉还舒服!”

    香气从桌间绕来绕去,飘到门外,引得更多行人驻足探头,队伍不知不觉排到了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