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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隔壁镇来客

    锅里的黄焖鸡已经焖了二十分钟,汤汁收得恰到好处。

    她掀开锅盖,热气腾腾地扑上来,那香味浓得能把人撞一个跟头。

    她舀了一大勺,连肉带汤扣进碗里,又盛了一碗白米饭,一起端出去。

    “客官,您的黄焖鸡,慢用。”

    中年男人低头看着那碗菜,鸡肉块块均匀,裹着浓稠的酱色汤汁。

    香菇吸饱了肉味,油亮亮的,青椒片翠绿依旧,点缀其间。

    热气升腾,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肉,送进嘴里,嚼了嚼,然后停了。

    春桃在旁边看着,心里直打鼓,这是好吃还是不好吃?

    中年男人又夹了一块,这回是香菇。

    香菇入口,汤汁在齿间迸开,鲜、香、咸、甜,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辣。

    香菇本身的菌香和肉香完美融合,软糯中带着嚼劲。

    他放下筷子,端起饭碗,舀了一勺汤汁浇在米饭上。

    白米饭立刻被染成酱色,他扒了一口。

    然后,就停不下来了。

    春桃看着他一口接一口,筷子几乎没停过,碗里的饭很快见了底,他又拿起桌上的小勺,把碗底剩下的汤汁刮得干干净净。

    最后,他放下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他说,“好。”

    春桃凑过去,“客官,还要不要添点饭?要不要再来碗麻辣烫尝尝?”

    中年男人摆摆手,“饱了,再吃就走不动道了。”

    他从袖子里摸出帕子擦了擦嘴,看向春桃,“姑娘,这菜是谁做的?”

    “我们晚姐姐。”春桃指了指灶房,“就是那位姑娘,我们铺里招牌的黄焖鸡和麻辣烫,都是晚姐姐琢磨出来的手艺。”

    中年男人站起身,走到灶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苏晚正在切菜,刀起刀落,萝卜丝细得像头发。她察觉到有人看,抬起头。

    灶上两口锅,一口焖着鸡,一口煮着麻辣烫,两种香气交织在一起,满室飘香。

    “客官有什么事?”

    中年男人拱了拱手。

    “在下姓冯,单名一个安字,从清远县来。”他说,“敢问姑娘,这黄焖鸡的手艺,是从何处学来的?方才闻着铺中还有一味鲜辣的吃食,想来也是出自姑娘之手?”

    苏晚愣了一下,清远县?那是临江隔壁的县,离这儿七八十里地。

    “冯掌柜是从清远专程来的?”她问。

    冯安笑了笑,“不瞒姑娘,我是做吃食生意的,在清远开了两家酒楼。前几日有客商从临江回去,跟我提起,说临江有家小食铺,做了一道什么黄焖鸡,好吃得能把舌头吞下去。我起初不信,可那客商说得活灵活现,连做梦都梦见那味儿。我这一好奇,就亲自跑一趟。”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那灶上的锅,“方才尝了黄焖鸡,那客商没夸张,连这麻辣烫的香气,都绝非寻常市井滋味。”

    苏晚听着这话,心里有些意外,又有些高兴。

    “冯掌柜谬赞了。”她说,“就是家常菜,不值什么,麻辣烫是早前的招牌,黄焖鸡是新添的样式。”

    冯安摇摇头,“家常菜做到这个份上,那就不叫家常菜了。”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名帖,双手递过来。

    “姑娘若是有意,改日到清远,可以来找我。我那两家酒楼,虽比不上大地方的,但在清远也算有些名头。”

    苏晚接过名帖,上面写着清远冯记酒楼,冯安。

    “多谢冯掌柜。”她说。

    冯安点点头,又朝灶房里看了一眼,那眼神里有些复杂的东西,有赞叹,有惋惜,还有一点点不甘心。

    “姑娘,”他忽然说,“你这手艺,窝在这个小铺子里,可惜了。”

    苏晚笑了笑,没接话。

    冯安也没再多说,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春桃追出去,看着那辆青帷马车走远,跑回来跟苏晚嘀咕,“晚姐姐,那个冯掌柜,是不是想挖你去他那儿?连麻辣烫都夸了呢!”

    苏晚把名帖收进抽屉里。

    “不知道。”她说,“管他呢,咱们先把菜给做好。”

    冯安走了,可这事儿没完。

    接下来几天,苏记食铺的客人里,多了不少生面孔。

    有从隔壁镇来的,有从乡下各村来的,还有从更远的地方来的。

    他们有的是听亲戚说的,有的是听商贩说的,有的是路过临江被香味勾进来的。

    无一例外,都点黄焖鸡。

    倒是还有些老客依旧钟情麻辣烫,不少新客尝过黄焖鸡后,又被麻辣烫的滋味圈粉,一吃就成了回头客。

    无一例外,吃完都赞不绝口。

    这天午市,苏晚正在灶前忙活,忽然听见外头一阵喧哗。

    她探出头去看,只见门口停着三匹马,马背上跳下来五六个年轻人,穿着簇新的长衫,腰间挂着玉佩,一看就是富家子弟。

    为首的年轻人二十出头,生得眉清目秀,一进门就嚷嚷,“老板,还有黄焖鸡吗?我们从永安县来的,骑马跑了两个时辰,就为吃这一口!”

    春桃赶紧迎上去,“有有有,几位客官里面坐,咱家还有麻辣烫,几位要不要也尝尝。”

    那年轻人坐下,四下打量了一圈,有些意外。

    “就这儿?”他跟同伴嘀咕,“我还以为多大场面呢。”

    同伴低声说,“我听王员外说的,他说这家的黄焖鸡,京城都没这味儿,连他家的麻辣烫,都鲜的让人忘不了。”

    年轻人将信将疑,“那就尝尝,黄焖鸡先来,麻辣烫也各上一碗。”

    “咱们家的分量比较大,怕是各来五份吃不完,各来三份怎么样,吃完不够可以再点。”春桃笑着建议道。

    苏晚向来在菜的分量上不含糊的,一份黄焖鸡都能让码头上的力工吃个十分饱,更别说是这几个年轻小伙了。

    这几人合计了一下,点点头,“那也行,就听这位姑娘的。”

    黄焖鸡和麻辣烫先后端上来了,再加上米饭。

    五个人,三碗黄焖鸡,三碗麻辣烫,再加上五碗米饭,满满当当的摆了一桌。

    酱色浓郁与红亮鲜辣相映,香气直冲头顶。